东方的地平线上翻出一线鱼肚白,远处的祁连山脉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风很大,捲起细碎的石子和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几百个穿迷彩服的新兵按班排散开,寒风瑟瑟,一个个挺得笔直。
刘宇站在队列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乾燥冰冷的空气。
这不是梦。
他抬头头看了一眼宿舍楼大门,电子屏幕上显示:2000年7月15日,星期四,06:03。
2000年。
他真的回到了2000年。
那个荒唐的、离奇的事实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他的意识里。
他是一个无神论者,卖了一辈子车,信的是合同、流水、利益交换,从不信什么投胎转世。
此刻,十八岁的身体里装著四十六岁的灵魂,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直哆嗦;这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立正!”
班长的口令在身后炸开。
刘宇挺直腰板,下巴微收,双手紧贴裤缝。
他目视前方,看著远处山脉上那抹越来越亮的金色晨光,嘴角慢慢翘起来。
上辈子,从军营出来之后,他浑浑噩噩过了大半年,才慢慢找到自己的路。
这辈子。
他有十八岁的身体,四十六岁的脑子。
他知道未来二十多年中国会发生什么;房地產怎么涨怎么跌,网际网路怎么爆发,文娱產业怎么从电视台独大到群雄並起,移动网际网路怎么顛覆一切。
他知道哪些电影会爆,哪些歌会火,哪些小说会被买成天价版权。
他甚至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资源,母亲在广电,父亲在医院,姐姐马上在英国留学。
他上辈子在文娱圈边上看了一辈子热闹,卖车卖给湖南卫视的主持人、卖给影视公司的老板、卖给各路明星。
“稍息!”
班长的口令再次响起。
队列齐齐变换动作,刘宇也动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十八岁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光。
沉稳,锐利,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他想起入伍第一天,班长老赵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人,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东方的太阳终於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铺满戈壁滩,把整个军营照得通亮。
刘宇站在2000年七月的晨风里,用力攥紧了拳头。
“这辈子,我要活成一部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