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长沙,湖南宾馆。
上午十点半,刘宇站在宾馆大堂的镜子前,第三次整理自己的衣领。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皮鞋擦得鋥亮。
这是张艷昨天专门带他去平和堂买的,花了小两千块。
“行了行了,別照了,再照镜子都要被你照穿了。”刘敏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袋瓜子,嗑得正欢,“你已经够帅了,再帅下去今天的风头全让你抢了。”
“姐,你能不能把瓜子收一收?今天正规场合。”
“正规场合怎么了?正规场合就不让嗑瓜子了?我坐最后一排,没人看见。”刘敏嘴上这么说,还是把瓜子塞进了包里。
刘宇深吸一口气,跟著张艷走进了宴会厅。
四十多桌,將近五百號人。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那股热浪。
刘宇一进门就被张艷拽著开始挨桌敬酒,虽然是升学宴,但规矩跟婚宴差不多,长辈坐下,晚辈站著,当妈的负责介绍,当儿子的负责笑。
“这是你陈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魏叔叔好。”刘宇笑著伸手。
“这是你李阿姨,湘雅护理部的,你爸的同事。”
“李阿姨好,我爸常提起您。”刘宇的笑容弧度不变,精准地控制在“礼貌但不諂媚”的范围。
这是刘宇前世练了二十年的本事。
做高端汽车销售的时候,他一天要见七八个客户,每个人的名字、职业、喜好、忌讳,他都要在见面之前背得滚瓜烂熟。
见了面之后,三句话之內找到共同话题,五句话之內让对方觉得“这小伙子真懂我”。
今天这场合,对他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宴会进行到一半,高潮来了;魏文斌带队,后面跟著欧台和曾台。
湖南广电来的人不少,张艷在台里干了十几年,虽然不是台前的人物,但財务资產中心这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钱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三分薄面。
湘雅这边来的人更多,刘建辉在医院干了半辈子,心臟外科的专家。
刘宇站在宴会厅中央,举著一杯饮料;他今天不喝酒,不是因为不能喝,是因为张艷提前打了招呼:“今天你滴酒不沾,我不想看到我儿子在五百个人面前出洋相。”
……
酒席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刘宇站在宾馆门口,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了,他今天笑的次数,可能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
刘敏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嘴笑歪了吧?”
刘宇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差不多了。”
“收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多少?”
“二十多万。”刘敏伸出一个二后乾脆直接说,“二十二万八千。妈说全给你,当你的学费和生活费。”
刘宇愣了一下:“全给我?”
“嗯,妈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她只是替你收著。”
刘宇沉默了几秒钟,“这钱,我以后百倍还她。”
刘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別这么煽情?我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