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我能定位荒木惟。”周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但有个请求——请军统宽恕陈山。他不是叛徒,是被逼上梁山。另外,我还有一套反向渗透的计划。”
“哦?”关永山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周兄弟,说来听听。”
周梟朗声道:“让陈山以原身份重返魔都尚公馆情报组,做我们插在敌人腹中的一把刀。”
这话一出,关永山心头一跳——这是反客为主啊!
高!
真高!
怪不得郑耀先一眼就看中这小子,果然不凡。
“妙!太妙了!”关永山抚掌而笑,转向郑耀先,“六哥,这步棋走得漂亮。陈山本就是尚公馆出来的人,再回去,天衣无缝!”
身为第二处处长,他精於权衡:成,功劳记他头上;败,责任推给执行者。左右都不亏。
至於陈山生死?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郑耀先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沉吟片刻,声音低沉却有力:“周梟,陈山——你们把潜伏方案写成正式报告,交到我手上。这事,我亲自督办。”
“遵命。”周梟乾脆应下。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转,落向关永山:“关处,第二处里,还藏著另一个日谍,代號『樱花——正是行动科的乔瑜。”
“乔瑜?”关永山眉头一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他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没凭没据就抓人,第二处立马就得炸锅;真要动刑逼供,反倒会捅出更大的娄子。”
“六哥,眼下怎么收场?”
郑耀先目光一扫陈山,语气沉稳:“这事不难,看陈山怎么演——把蛇从洞里勾出来。”
薑还是老的辣。
“引蛇出洞”这招听著陈旧,可偏偏最是管用。
“成,我明白怎么做了。”陈山点头,嗓音压得低,“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算!”郑耀先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半小时后,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陈山端坐案前,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神情专注得近乎凝固。
门被轻轻推开。
乔瑜一身笔挺中山装踱步而入,指尖还捏著一方素白手帕,见了陈山,不动声色地將手帕塞进衣袋,笑意温润:“肖科长,找我有事?”
陈山起身,绕至他身后,反手合上门,咔噠一声轻响,像扣住了什么命门。他声音低哑:“乔瑜,军统已锁定荒木惟,围捕今晚启动。你立刻把消息递出去——告诉荒木先生,马上撤离。”
“肖科长这话……我听不懂。”乔瑜眉峰微蹙,眼神坦荡,“军统抓汉奸,天经地义。让我通风报信?莫非你在魔都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像。
太像了——那种恰到好处的错愕、三分讥誚、七分不解,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半拍。
“乔瑜,我没工夫跟你兜圈子。”陈山抬腕瞥了眼表,语速骤紧,“你是樱花,第二处里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
“荒木先生亲口交代过:遇急事,只找你。这次行动我全程禁足,不能外联,不能离楼——能搭上荒木惟的,只有你,樱花。”
乔瑜朗声一笑:“肖科长,荒木惟是谁?樱花又是哪朵花?恕我孤陋寡闻。”
“老乔,別演了。”陈山身子微倾,压著嗓子,几乎贴著他耳根,“樱花,时间不多了,拜託。”
“若无旁事,我先告辞。”乔瑜转身欲走,始终没鬆口,也没提一句举报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