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梟本已摸到自己办公室正上方的屋顶边缘,却猛地顿住,旋即调转方向,贴著檐角朝最近的公共卫生间潜去。
他刚察觉——冯曼娜正往他办公室去。
要是此刻从窗子跃入,她一眼就能看见,身份当场穿帮。唯一的活路,只剩那扇窄小的厕所气窗。
蓝胭脂见他折返,立刻凑近低问:“出什么状况?”
“冯曼娜堵我办公室去了。”周梟语速不快,字字清楚,“只能改道,从厕所进。”
两人都是千锤百炼的老手,跃窗、翻栏、贴墙滑降,一气呵成,连衣角都没刮蹭半分。
只见周梟足尖一点,身形如鷂子般轻巧落定在厕所窗外,耳贴窗缝听了三秒,確认里面空寂无声,隨即拧身闪入,动作乾脆得像一道影子。
厕所果然没人。
他理了理袖口,整了整领口,慢条斯理洗了把脸,水珠甩干,才推门而出,径直回自己办公室。
刚踏进门槛,冯曼娜恰好从走廊拐角现身,抬眼便撞上他,隨口一问:“三哥,你上哪儿去了?”
原来她刚才推门没见人,正纳闷呢,出门倒迎个正著。
周梟神色如常:“刚去解了个手,有事?”
这地方原是冯公馆旧址,当年修得精巧却不务实——不少房间压根没配卫生间,周梟那间,恰巧就在名单里。
上趟厕所,再自然不过。
没人起疑。
冯曼娜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喏,一份新到的情报,顺手给你捎过来。”
周梟接过来扫了几眼。
全是些边角料:敌军换防时间、补给线路图,浮皮潦草,毫无锋芒。
更別说提半个字关於军统內部臥底的事。
显然,她还在捂著。
一边翻页,两人一边踱回办公室。
合上文件,周梟抬眼,语气带著几分紧迫感:“曼娜,仙道枫课长那边盯得紧,咱们情报处得赶紧挖出点真货——军统的暗线、地下党的联络网,总得拿点实绩出来。”
冯曼娜頷首:“我晓得,正在抓紧。”
几句寒暄过后,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门一合上,周梟抓起电话,拨通情报科:“蓝胭脂,马上来我办公室。”
话音落,掛断。
片刻,叩门声响起。
蓝胭脂推门而入,反手將门轻轻掩严。
她在屋顶初见周梟那一瞬,心口几乎跳停——震惊混著难以置信,瞳孔都缩了一圈;要不是多年特工练出来的定力,怕是当场失声叫出来!
谁见过一个情报处处长,大白天蹲在屋顶上?
她进门第一句,声音绷得发紧:“周处长,你究竟是谁?怎么会……在那儿?”
“要我说,是上去吹风晒太阳,你信吗?”周梟挑眉一笑,转头望向她,“胭脂姐,救命恩人站在这儿,你倒先盘起人来了?”
若非他及时出手,她早被冯曼娜当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