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室门前,周梟抬手叩了三下,短促而篤定。
屋內传来郑耀先沉稳的声音:“谁?”
“是我。”
“找谁?”
“找一样东西。”
“东西在哪?”
“在心里。”
暗语对讫,门无声开启。
周梟跨步进门,一眼撞见郑耀先,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六哥!”
这是军统老兄弟间才用的称呼,带著温度,也带著分量。
郑耀先目光如刀,在周梟脸上细细刮过,片刻后頷首:“不错,扮得像,骨头里都透著偽特工的劲儿,潜伏得够深。”
山城旧事犹在眼前——那时他就想把周梟拉进地下党,可组织规矩森严,必须走完审查程序。他派陆汉卿暗中查底,结果翻遍档案,只捞出几张泛黄的履歷,乾瘪得像张白纸。
周梟的真实身份,至今仍是层层封存的密卷。各路情报网互不通气,谁也撬不开这口铁箱。
但组织给他的指令很明確:在確保安全前提下,可试探发展此人。
郑耀先问:“怎么过来的?”
周梟答得乾脆:“车停东方路,黄包车到繁荣酒店,翻天台跃过来,再从楼梯口摸进来的。”
“嗯。”郑耀先点头,语气里添了三分讚许,“敌后做事,就得这样步步踩实。半点鬆懈,就是活埋自己的坑。”
这里是魔都。
鬼子眼皮底下的魔都!
街角烟摊、茶馆伙计、巡警岗哨……谁说得清哪双眼睛正盯著你?一旦被盯上,出现在东方公寓,后果不堪设想。
可周梟这一套动作下来,就算四周真埋著钉子,也只会看见一个坐黄包车住酒店的普通客人——没人会想到,有人竟能从天而降,悄无声息落进目標腹地。
周梟躬身:“谢六哥提点。”
他早怀疑郑耀先是自己人,是地下党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
可始终没抓到实据。
郑耀先又问:“在敌人肚子里,站得稳吗?”
周梟答:“目前还算顺当,几轮锄奸任务都乾净利落,没露马脚。”
“只是新来的特高课课长仙道枫不好啃——表面看著软绵绵、笑嘻嘻,实则心比针尖还细,招数一套接一套,阴得很。”
“上任没几天,就把特战总部的人事档案翻了个底朝天。我从情报处处长,被『调成了行动处处长。”
郑耀先眸光骤然一凛,寒意如刀:“若特高课成了你脚下的绊脚石——那就碾碎它,换个听话的头儿来坐镇。”
周梟嘴角微扬,声音沉稳:“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