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脱力、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脚底触碰到了河底的碎石与淤泥。
她手脚并用地朝岸边挣扎,几乎是爬着上了岸,晃晃悠悠地冲到了河边的公路上。
她跌跌撞撞扑到路边,感觉所有的景物都在眼前摇晃旋转,有种头重脚轻的虚脱感。
就在视线开始发黑时,前方传来了“嘀嘀”
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正驶过来。
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眩晕,张晓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到路中间。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车子在距她不到半米处惊险停住。
驾驶座的车窗迅速摇下,一个男人探出头,惊怒地吼道:“找死啊,你——”
张晓睿没有给他骂完的机会,她一头扑到车头处,浑身湿漉漉又血迹模糊的骇人模样顿时让司机闭了嘴。
她扶住车子踉跄走动,司机怕刮倒她,也没敢启动车子。
张晓睿一闪身拉开后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右手始终紧握的匕首泛起寒光,直直指向司机。
“载我一程……”
她试图让声音更凶狠一些,却止不住地颤抖和喘息。
话刚出口,剧烈的眩晕和失血的虚脱如同黑潮般彻底淹没了她。
意识中断的最后一瞬,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握着匕首的手也无力的垂落。
眼前彻底一黑。
“怎么办?”
司机转头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女人。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高贵典雅,穿着一身珍珠灰色的套装,剪裁极尽简约,却极好地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几缕乌黑发丝从她低挽的发髻中松脱,柔软地垂在颈边,非但不显凌乱,反而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致。
她侧过头,目光看向后座上瘫软昏迷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凝说道“不知道是华国人还是岛国人,受伤了,应该是枪伤,先带回去再说”
。
“从河里游上来的,一定是后面有人追杀他,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开车的中年人深眼窝高鼻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担忧的问道。
“总不能见死不救,她既然上了车就已经是个麻烦了,想躲也躲不掉”
,女人淡淡的说道,目光沉静,温婉如水。
车子很快驶离河岸,拐上郊区公路,不多时便在一栋小洋楼前停下。
楼体是灰白色的砖石结构,爬着一些绿色的藤蔓,在阳光下显得静谧而低调。
女人先推门下车,对驾驶座上的男人简短说道:“阿廖沙,先弄进去。
得处理伤口,她还在流血。”
被称作阿廖沙的男人应了一声,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张晓睿抱了出来。
没想到刚一使劲,昏迷中的张晓睿便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但眼睛依然紧闭,并未醒来。
“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
阿廖沙感觉到手底下身体不自然的僵硬和局部肿胀,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