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话很少,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我知道他不喜欢回家,他父亲沈文斌对他期望很高,管教极严,动辄打骂。
那个家,或许比我那里,更让他觉得冰冷。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点心照不宣的认知,成了我们之间脆弱的纽带。
(四)欲念
我的欲念,和我的身体一样,在沉默与压抑中,畸形地茁壮。
它们不像其他同龄男生那样,带着懵懂的好奇和羞怯,指向班上清秀的女生,或者墙上贴的明星画报。
那些纤细的腰肢,平坦的胸脯,天真纯净的眼神,引不起我丝毫兴趣,甚至觉得索然无味。
我渴望的,是更丰腴的,更饱满的,带着岁月沉淀的熟软气息,是那种被生活浸润过、甚至微微发酵出慵懒和怨怼的肉体。
就像表奶奶沈文兰那样。
她在我的欲念里,占据着一个最清晰、也最禁忌的核心。
白天,她是那个用刻薄言语和冰冷目光凌迟我的女人,是这座房子里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白日的画面碎片,就会自动拼凑、着色、放大,变成另一番光景。
我想起她夏夜躺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无聊的电视剧,一边无意识地将双腿分开些弧度散热的情景。
那对丰腴雪白的大腿,在电视机明明灭灭的光晕里,泛着温润如羊脂玉般的光泽。
裙摆早已卷到了腿根,那片隐秘的阴影在光线边缘若隐若现,比直接的裸露更让人口干舌燥。
我想象着手掌贴上去的触感,定是滑腻微凉的,然后会在我掌心的温度下迅速变得滚烫。
视线向上,是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那对饱满的乳鸽在轻薄的家居服下勾勒出诱人的浑圆轮廓,顶端隐约可见微微的凸起。
而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沐浴后的湿气与某种暖甜体香的复杂气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勾起心底最原始、最蛮横的躁动。
最要命的是,那一次无意的窥见。
那是一个闷热得几乎凝固的深夜,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我从三楼的房间下来,喉咙干得冒烟,想去厨房倒水。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被刻意压抑的吱呀声。
就在我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即将踏入相对开阔的走廊时,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无形的蛛丝,倏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猛地顿住脚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涌向了头顶,又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那声音……是从主卧紧闭的门缝里渗出来的。
一种压抑的、仿佛从鼻腔深处挤出,又被死死按在喉咙里的低喘,短促,甜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痛苦?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表爷爷唐三河今晚又去应酬了,这个时间肯定还没回来。
唐晁那个时间应该还在他房间里戴着耳机鏖战,但这个点了……以他那娇生惯养的作息,怕是早就扛不住睡死了。
至于表姑唐蓉蓉,那个对身材和皮肤管理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少女,通常一从县中回家,洗漱完毕就会早早熄灯入睡,此刻她的房间门缝下也是一片漆黑。
整栋小楼,似乎只剩下我这游荡在楼梯间的幽灵,和主卧里那可疑声响的来源。
是表奶奶沈文兰。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击穿我的脊柱。
在沈钟坤家网吧那些昏暗的午后,那些闪烁的屏幕角落里,我不止一次“不小心”点开过令人面红耳赤的窗口。
我当然知道,一个女人,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独自躺在床上或坐在某处,可能发出怎样的声音。
她在……自我安慰?
我像被钉在了楼梯转角阴影里,进退维谷。
理智在尖叫,让我立刻转身,逃回三楼那个安全的、属于自己的蜗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双脚却像生了根,耳朵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从门缝里漏出的、模糊却致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