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丛毛发变得漆黑、浓密、卷曲,如同野蛮生长的荆棘,护卫着其间已然截然不同的疆域。
而原本稚嫩的器官,仿佛在某个夜晚被神秘的力量灌注、重塑,不再是男孩的痕迹,而彻底蜕变成一柄沉睡的、却令人望之生畏的凶器。
它变得硕大、狰狞,形态近乎嚣张。
安静时,也沉甸甸地垂坠着,分量惊人,布满蜿蜒的、淡青色的脉络,如同古老树干上盘踞的根茎。
不仅长度傲人,其粗硕的围度更带来一种视觉上的压迫感,彰显着最原始、最蛮横的雄性力量。
其下的囊袋也变得鼓胀饱满,沉实而多产,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能让最贫瘠土地也生根发芽的生命力。
这是一具为征服与播种而生的身体部件,一件足以令任何雌性在它面前本能战栗、又暗自渴望的真正凶器。
在镇上那雾气弥漫的公共浴室,这差异无所遁形。
当我独自冲洗,氤氲水汽中,偶尔有同校的男生或前来泡澡的成年男人经过。
他们的目光常常会不经意地扫过,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顿,瞳孔里难以抑制地闪过震惊、比较,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难以置信与隐隐羡慕的神色。
他们沉默地转过脸,加快冲洗的动作,那无意间的对比鲜明到残酷,他们拥有的,或许尚不及我的一半。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腾的热气里,一种冰冷而坚硬的得意,在我心底最晦暗的角落悄然滋生。
这是我在这个充满压制的世界里,唯一无法被剥夺、且绝对占优的、羞于启齿又真实不虚的资本。
这具日益强壮、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和我所处的压抑环境,以及心中那些疯狂滋长的、见不得光的欲念,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力量在增长,可枷锁似乎也更紧了。
夜里,那些关于沈文兰、关于唐蓉蓉、甚至关于街上某个擦肩而过的丰腴妇人的混乱梦境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醒来时,内裤上一片冰凉的粘腻,提醒着我自身的肮脏与不堪。
我只能在清晨,偷偷爬起来,用冷水拼命搓洗,仿佛这样就能洗去那些不堪的痕迹和念头。
就是在这样窒息般的成长中,我遇到了沈钟坤。
他是我的同桌,一个与他那个在镇政府做会计的父亲沈文斌截然不同的人。
沈文斌精明干练,眼神锐利,看人总带着盘算。
而沈钟坤,则苍白,瘦弱,沉默得近乎阴郁,在班里像个透明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某种同处于边缘的微妙共鸣,我们慢慢熟悉起来。
他不问我家里的事,我也不问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我们最多的交流,是在课后,一起趴在课桌上,解那些复杂的几何题,或者讨论刚学的物理公式。
在他面前,我不需要伪装成绩好带来的正常,他也不需要费力掩饰自己的孤僻。
我们之间有一种沉默的默契。
我知道沈钟坤家里开着一个不大的网吧,在镇子南头。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个充满神秘诱惑的地方。
我第一次跟他去,是初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末下午。
沈文斌看到我,皱了皱眉,但看到儿子脸上难得露出的一点活泛气,终究没说什么,只摆摆手让我们别玩太久。
网吧不大,光线昏暗,弥漫着烟味、汗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
一排排显示器闪烁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沉迷的脸。
沈钟坤带我走到最里面的一台机子前:“这台,不怎么用,你玩吧。”他自己则坐在旁边,戴上了耳机。
我手足无措地坐下,看着屏幕上陌生的界面。
是沈钟坤帮我打开了浏览器。
那一刻,透过显示器幽暗的反光,我看着自己模糊的、有些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在这个烟雾缭绕的、无人认识我的狭小空间里,在机器的嗡嗡声中,我仿佛暂时逃离了那座冰冷的小楼,逃离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和令人窒息的规则。
沈钟坤不太说话,但他会在我旁边,安静地玩他自己的游戏,或者看一些我看不懂的代码界面。
偶尔,他会指点我一下最简单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