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家陈梓这次考了全镇第二,时间多宝贵。”另一个短发女生小声帮腔。
唐晁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脚尖得意地晃了晃:“怎么着?我使唤我自家侄子,碍着你们了?”他特意加重了“侄子”两个字,目光扫过我和那几个女生,带着一种混不吝的优越感,“再说了,要不是我爸,他能进这个班?能安心坐这儿考他的第二?帮我跑个腿,不是应该的?”
这话像一块湿泥巴,糊在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声援上。几个女生张了张嘴,看看我沉默的样子,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投来同情的一瞥。
唐晁和我同班,自然是唐三河运作的结果。凭他自己那在年级三百多人里吊在三十名的尾巴上的成绩,想进这个重点班,门都没有。
不过,撇开他那个干部爹的光环和对待我的恶劣态度,单以学生论,唐晁本质不算大奸大恶,甚至有种被宠溺过头、未曾真正经历过风霜的、幼稚的单纯。
他知道自己成绩也就那样,混个县中末尾录取线就谢天谢地,所以对我的好用,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懒得动弹的索取,就像使唤一件趁手的家具。
窗外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蒙的湿帘。
我沉默地起身,走到前排,向那位曾为我说话的、扎马尾的女生低声开口,嗓音是惯常的平静温和:“王薇,雨伞能借我用一下吗?买了东西就还你。”
叫王薇的女生连忙从书包侧袋抽出折叠伞,递给我,脸上还带着点未消的、对唐晁的不平:“快去吧,伞不急。”
“谢谢。”
我接过那把还带着少女体温的浅蓝色雨伞,转身走出了教室,将唐晁那声“快点啊!”的催促关在门内。
穿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湿漉漉走廊,撑开伞,走进冰凉的雨幕。
学校的小卖部在操场另一头,由一排平房改建,经营者是校长的某个亲戚,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
具体是姐姐还是表妹,没人说得清,大家只叫她“张姨”。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廉价零食、塑料玩具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那个女人张姨,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仔细地削着苹果。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哟,同学,下雨天还来啊,买点什么?”她笑着招呼,声音是市井妇人特有的爽利。
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平心而论,她长得不错,是那种在小镇日常生活中被烟火气浸润、却并未被完全磨去风韵的不错。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角虽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嘴唇丰润。
她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开着,俯身时,领口自然垂落,露出一截被黑色内衣边缘勒住的、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两侧饱满圆润的弧线。
那衬衫布料柔软,被胸脯撑起,随着她削苹果的细微动作,那丰硕的果实仿佛也在跟着轻轻颤动。
一股熟悉的、燥热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小腹窜起。
和面对李老师时那种带着距离的、鉴赏般的亵渎感不同,眼前这具身体更“家常”,更“唾手可得”,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她身上没有沈文兰那种刻意营造的精致香气,只有淡淡的肥皂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温暖的体息。
“一瓶冰可乐,两包麻辣味的干脆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视线却难以从她领口那片惊心动魄的阴影上挪开。
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雄性本能,或者说,那深植于我骨髓里的、扭曲的欲望藤蔓,再一次悄然探出了触角。
这就是我没有拒绝唐晁那无聊使唤的、另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穿过这片雨幕,我能获得几分钟独处的时光,以及,一个可以“合法”地、近距离打量这具成熟肉体的机会。
哪怕,只是几眼。
与“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进行这种看似平常、实则暗流汹涌的短暂接触,像一种隐秘的毒素,缓慢注入我的血管。
它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的快意。
我知道她们的身份,她们的归属,而我视线的侵犯和心底翻腾的秽念,便成了一种无声的、只有我自己知晓的僭越与亵渎。
张姨浑然不觉,利落地放下苹果和小刀,转身从冰柜里取出可乐,又从货架上拿下干脆面。
“一共五块五。”她笑着把东西递过来,手指短而圆润,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我将唐晁给的零钱递过去,接过东西。指尖与她温热的手掌有了一瞬间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谢谢张姨。”
我垂下眼,拿起东西,转身推门,重新投入门外淅沥的冷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