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不是水,而是翻滚涌动的、粘稠如墨汁的阴煞浆液!浓烈到极致的阴气、死气、煞气、尸气在其中交融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可怕声响。
池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吸血符文,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阴气源源不断注入池中。这就是“万阴供养大阵”的核心——养尸池!
池子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都固定着一具正在被炼制的尸傀!有的还是新鲜或者说刚死不久的修士或妖兽尸体,被浸泡在特制的药液中。
有的已经初步炼制,皮肤呈现青黑或铜色,被插入各种导管,汲取着养尸池中的阴煞浆液;还有少数几具,已然炼制完成,如同雕塑般站立在石台旁,眼中闪烁着猩红或幽绿的光芒,气息凶悍。
数十名阴煞门弟子,穿着防护性的黑袍,戴着特制的面具,在石台间忙碌穿梭。有的在调配药液,有的在刻画符文,有的在操控阵法引导阴气,还有的正在对炼制中的尸傀进行“祭炼”,打出道道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殿堂,灯火幽暗,人影幢幢,池浆翻滚,尸傀林立,配合着那浓郁刺鼻的气味和阴森的氛围,宛如传说中的幽冥鬼府、炼尸魔窟。
“好家伙……这规模,这投入……”我暗自咋舌。阴煞门一个木州三流邪修门派,绝对没有这等财力和技术搞出这么大阵仗!那个“神秘合作者”,恐怕提供了不止是资源和功法,还有这套成熟的、规模化的炼尸体系!
我就像个透明的幽灵,在忙碌的阴煞门弟子和狰狞的尸傀间漫步。得益于虚无状态和《无相吞天功》对自身能量的完美内敛,加上此地本身阴气浓烈、气息杂乱,竟然无人察觉殿堂里多了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
我凑近一个石台,观察上面那具正在被注入阴煞浆液的铁尸。嗯,手法粗糙,符文刻画有瑕疵,导致阴气吸收效率低下,而且尸身几个关键节点处理不当,就算炼成了,实力也大打折扣,且容易失控。
“败家啊!这么好的阴煞浆液,这么浪费!”我职业病发作,差点想上去亲自“调整”一下火候和配方。
又溜达到几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弟子身后。
一个年轻弟子对身旁年长些的说:“刘师兄,这次这批‘血煞尸’要求这么高,时间又紧,能按时完成吗?门主可是下了死命令。”
刘师兄擦了擦面具下的汗,声音疲惫:“尽量吧。核心的‘煞纹’刻画必须一丝不苟,否则前功尽弃。多亏了上使送来的‘凝煞定魂香’,不然光是稳定尸傀神魂这一步,就得卡住咱们大半人手。”
“上使真是神通广大!连这种稳定尸傀神魂的奇香都有!听说还能提升尸傀的灵智上限?”年轻弟子语气崇拜。
“嘘!慎言!”刘师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上使的事,少打听!做好自己的事!赶紧的,三号台那具尸傀的‘通脉’完成了,你去进行‘融煞’步骤!小心点,别被反噬!”
“是!”
两人分开,继续忙碌。
“上使?看来就是那个‘神秘合作者’派来指导技术的人了?”我心中暗道,对这个组织的谨慎和严密又高看了一分。
我在殿堂里转悠了一大圈,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布局、人员配置、炼尸流程和大概实力。除了大量炼气期弟子和少量筑基期头目,我感应到在殿堂后方一处被层层阵法守护的密室里,还有三道更强的气息,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差不多了,该去‘主菜’那里看看了。”我将目光投向养尸池最深处,那里阴气最为精纯浓烈,池边矗立着三座明显更加高大、符文更加复杂的石台。上面固定着的三具尸傀,虽然也处于炼制中,但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周围的尸傀强大和精纯,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还是品质极高的尸傀胚子!炼成后足以匹敌金丹修士!
“这三个,才是他们真正要投入战场的‘王牌’吧?”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用养尸池和阵法批量生产尸傀不算什么,但这种有潜力进阶尸傀甚至更高层次的精品,需要的材料、技术和心血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我琢磨着是先去密室听听金丹真人聊天,还是近距离“鉴赏”一下那三具银尸胚子时,一个意外发生了。
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的虚无法则,消耗超出了我的预估。笼罩我周身的虚无之力,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波动可以忽略不计。
但此刻,我正站在养尸池边缘,距离池中那粘稠翻滚、对能量异常敏感的阴煞浆液,只有不到三尺距离。
更重要的是,在我侧后方不远处,一个刚刚完成对某具“启灵”步骤、正闭目调息、神识外放感知阵法运行的筑基中期头目,恰好将一丝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那虚无之力的细微波动,与阴煞浆液常态的能量涟漪有着极其微妙的差别。而这位头目,似乎对能量感知格外敏锐,或者说,今天格外心神不宁?
就在我暗道不妙,准备强行稳定虚无法则或者立刻转移位置时——
那位筑基中期的头目,猛地睁开了眼睛!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射向我所在的方向,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晰的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