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情况?!刚才……这里的感觉……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只有池浆翻滚和弟子低语的殿堂里,却足够引起附近几人注意。
旁边一个正在调配药液的弟子抬起头,茫然四顾:“周头儿,怎么了?哪里有东西?”
另一个巡逻到此的铁尸守卫,也转动僵硬的脖颈,猩红的眼睛扫视过来。
被称为周头儿的筑基中期修士眉头紧锁,站起身,警惕地走到我刚刚站立的位置,仔细感知,甚至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又看了看近在咫尺、毫无异常的养尸池浆液。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这里的阴气流动有一瞬间的不协调……好像被什么东西‘隔断’或者‘扰动’了一下……”周头儿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
那个调配药液的弟子笑道:“周头儿,您是不是太累了?连着主持‘血煞尸’的融煞,耗神过度了吧?这养尸池边能量本就狂暴紊乱,偶尔有点异常波动很正常。我天天在这儿,也没见有啥‘东西’啊。”
巡逻的铁尸守卫也“嗬嗬”两声,表示没发现异常,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开了。
周头儿又仔细感应了片刻,确实再无异样。他揉了揉眉心,自语道:“难道真是我最近精神绷得太紧,产生幻觉了?还是被这浓郁的阴煞之气影响了感知?”
他摇了摇头,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池边,这才带着一丝疑虑,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闭目调息。但显然,他比之前更加警觉了,一丝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那片区域。
此刻的我,早已在波动出现的瞬间,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脚底抹油,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十几丈外,一堆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同时全力安抚和维持那缕有些“萎靡”的虚无法则,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险!”我心有余悸,“这虚无之力好用是好用,但持久力不行啊!而且对神识敏锐的家伙,还是有被察觉的风险。得省着点用了。”
看来,不能全靠虚无法则潜行了。得换个思路。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感知了一下不远处那三位“精品胚子”和后方密室的方向,一个大胆或者说,很“龚二狗”的计划,慢慢浮上心头。
硬闯?不行,容易打草惊蛇。
继续潜行?虚无法则暂时不能长时间维持了。
那么……
我目光落在身边杂物堆里,几件阴煞门弟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脏污黑袍和破损面具上,又看了看那些在殿堂里忙碌的、着装统一的阴煞门弟子……
一个绝妙的主意诞生了。
伪装成他们的人!
这里弟子众多,彼此未必都认识,而且都戴着遮住大半脸的面具。只要我换上衣服,戴上面具,收敛好自身气息,再模仿他们那种被阴气浸染、有点僵硬的步伐和神态……
谁能看出我是个冒牌货?!
说干就干!我趁无人注意这边,迅速从那堆杂物里扒拉出一套相对合身(就是有点宽大)、味道不那么冲的黑袍和一副还算完整的鬼脸面具。用最快的速度套上(里面还穿着我的杂役灰衣),将星辰刀藏在袍子里,面具一扣。
然后,我学着旁边那些弟子的样子,微微弓起背,让步伐显得沉重些许,眼神也调整得麻木而专注(这个有点难,我尽量),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个空着的、刻画着符文的玉瓶(不知道干嘛用的,像是个容器),假装自己正要去完成某项任务。
好了!现在,我,龚二狗,正式“转职”为阴煞门炼尸堂,一名普普通通、任劳任怨、还有点走神的底层炼尸弟子!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玉瓶,迈着“专业”的步伐,朝着那三具“精品胚子”所在的、阴气最浓、守卫也相对更严的核心炼尸区,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这一次,我不再是“虚无”的旁观者。
我要以“自己人”的身份,零距离“品鉴”一下他们的最高杰作,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们的“食谱”,提点“宝贵意见”。
“希望他们的‘上使’,口味别太挑剔。”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见的弧度。
copyright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