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巽——”他的声音如同火山喷发,轰鸣震天,“没有想到,你没有死在归墟之眼,还敢在这里,大摇大摆地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压抑不住的悲痛与怒火:
“还我老祖的命来!”
话音刚落,覆海剑宗那位白衣白发的老者,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似怒涛门那般暴躁,却更加冰冷,如同万载寒渊中捞出的剑锋:
“敖巽,你束手就擒。我宗只想知道——老祖的下落。还有,那神秘人的身份、功法、来历。你如实道来,我宗可保你不死。”
潮音阁的玉宇之上,一位宫装美妇凭栏而立,素手轻抚琴弦,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敖巽,莫要听他们喊打喊杀。来我潮音阁如何?我阁愿以贵客之礼相待,只要你将归墟之眼内的经过细细道来,尤其是……那位手持异宝、以厨具为兵刃的奇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阁都愿以百枚极品灵石相购。”
镇海寺的金佛法相脑后光轮缓缓旋转,一道宏亮慈悲的声音响彻天际:
“阿弥陀佛。敖巽施主,你与水中众派千年恩怨,贫僧亦有耳闻。然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执念,皈依我寺,每日沐浴佛法,食素斋,抄经卷,岂不快哉?至于那位施主,若肯同来,我寺可辟精舍一间,免其杀孽,渡其向善……”
灵植宗翡翠撵车上,一位鹤发童颜、身披百草袍的老者捻须微笑:
“敖巽小友,老夫灵植宗,不擅争斗。只求一缕你之龙息,十滴龙血,用以培育几株濒临绝迹的龙涎灵草。你若应允,老夫可做主,以万年朱果三枚、化形草两株、生生造化丹一瓶相赠。如何?”
巨鲸岛的深海巨鲲缓缓张开巨口,一道沉闷如海底火山爆发的声音从巨鲲腹中传出——那是一位体型魁梧、皮肤泛着幽蓝光泽的壮汉,他站在巨鲲头顶,声如洪钟:
“敖巽!你害死我岛三位太上长老!今日不把你抽筋剥皮、炖成龙羹,我巨鲸岛誓不为岛!”
……
一时间,上百宗门,喊话的喊话,威胁的威胁,利诱的利诱,劝降的劝降,讨债的讨债,整片天空像炸开了锅,嗡嗡嗡吵成一片。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敖巽。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神秘人。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神魔之血。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那堆“锅碗瓢盆”。
有的门派要求交出敖巽的鳞片、龙血、龙筋、龙鞭。
还有的门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只是看大家都在喊,也跟着喊几嗓子,显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最离谱的是,有个明显是散修联盟的代表,扯着嗓子喊:“敖巽!我们要你签个名!签在归墟之眼的地图上!证明你去过!我们好拿去卖钱!”
我:“……”
茶楼里,林小琅扒着窗框,小脸从煞白变成了蜡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狗……狗哥……咱们……是不是捅了水州的马蜂窝了……”
陈远山面色凝重,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苏沐雨沉默地取出阵旗。
赵大川和孙老头虽然腿也在抖,但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敖巽没有说话。
他庞大的静静站在我身后,龙眸中金光流转,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看着那些曾经囚禁他千年的门派后人,看着他们义正辞严地讨债、道貌岸然地索命、理所当然地索取他的一切——包括血肉、鳞片、乃至生命。
千年了。
他们的说辞,竟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偷袭,也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地试图狡辩或求饶”。
我踏着破盆,顶着破锅,腰悬破碗,身侧星辰刀嗡鸣,肩上盘子勺子各就各位,怀里破瓢还在呼呼大睡——就这么一飞冲天,傲然悬立于敖巽龙首之侧,与那上百宗门、成千上万修士,遥遥对峙。
茶楼里,林小琅倒吸一口凉气:“狗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