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山沉声道:“不是疯。是忍够了。”
敖巽微微侧首,龙眸注视着我。
我对他咧嘴一笑:“阿龙,千年了。有些话,你不屑说,不敢说,说了也没人信。那今天,我替你说。”
然后,我转过身,面向上百宗门、成千上万的“正义之师”,清了清嗓子。
“咳——!”
一声清咳,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滞到几乎要爆炸的天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怒涛门那位须发皆张的老者眯起眼:“你是何人?”
覆海剑宗的白发老剑修目光如剑,扫过我身上那堆“厨具”,眉头微皱。
潮音阁的宫装美妇美眸一亮,琴弦拨动间,声音带上惊喜:“这位……莫非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三分不屑:
“你们不是要找那个‘神秘人’吗?”
“不是要问他的功法、来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吗?”
“不是要把他和敖巽一起抽筋剥皮、炖成龙羹、抢走厨具吗?”
我顿了顿,笑得越发灿烂:
“巧了,我就是。”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片天空瞬间炸开!
“什么?!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不可能!他看起来才多大?!”
“可他身上那堆东西……锅?盆?碗?刀?还有那个飘着的盘子……怎么跟传闻里一模一样?!”
“就是他!我在归墟之眼外围远远见过一眼!就是这口锅!这个盆!那把刀!”
“他居然还敢自曝身份?!不要命了?!”
……
各派战舰上,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我淡定地听着,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举起一只手。
——安静。
当然不是因为我多有威严,而是因为星辰刀“锵”地一声出鞘三寸,刀鸣清越,杀气凛然。
各派修士下意识地闭嘴了。
我满意地收回手,然后,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换上一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而锋利的平静。
“刚才,”我说,“你们喊了很多话。”
“有的要敖巽偿命,说他害死了你们的老祖。”
“有的要敖巽束手就擒,说只要他配合,就‘好生款待’。”
“有的要敖巽献出龙血龙鳞龙筋龙鞭,说愿意用天才地宝交换。”
“还有的……”我指向那散修联盟的代表,“要他签个名。”
那代表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我收回手,目光缓缓扫过那上百宗门,上千修士,上万张或愤怒、或贪婪、或冷漠、或事不关己的脸。
“但是,”我说,“我好像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