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与破瓢并排、仿佛也在仰头望天的勺子。
望着那在仿佛尝到了愿力味道的破瓢。
望着那把刀身、七点星光重新亮起的星辰刀。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正在以身为城守护他们的身影。
然后。
他哭了。
不是悲伤。
是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
第一次。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用命守护。
他抬起手。
用那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扯开嗓子。
用尽这四十年积攒的所有力气——
“好——!!!”
“恩公——牛逼——!!!”
茶楼里,那孩子趴在母亲肩头。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阿娘,”他奶声奶气,“拿锅伯伯……是不是变大了?”
母亲搂着他。
泪流满面。
却笑着。
“嗯,”她轻声说,“变大了。”
“变好大。”
孩子歪着头。
“那他还是拿锅伯伯吗?”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她望着天空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却依然顶着一口裂缝黑锅的身影。
笑了。
“……还是。”
“不管他变多大。”
“他还是那个帮咱们添茶、一个人打几百个宗门、用命守这座城的——”
“拿锅伯伯。”
孩子认真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