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着说着,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我坐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肉,整个人风中凌乱。
半晌,我转头看向敖巽。
敖巽也看向我。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
反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扶着敖巽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背锅侠——哈哈哈哈哈哈——”
敖巽那张千锤百炼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无奈。
非常无奈。
“你笑什么?”他问。
“我笑——”我喘着气,笑得直抽抽,“我笑咱们成背锅侠了!水州那些宗门,明明是咱们放过的,结果全算在咱们头上!哈哈哈哈——”
敖巽叹了口气:“是挺冤的。”
“冤?”我擦擦眼泪,笑得停不下来,“不冤!反正他们也没说错,那些人是死了,确实是我杀的。不过后续投降的那些我可没有杀啊?”
敖巽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再说了,”我拍拍他的胳膊,“他们要是不死,我还拿不到这十七个储物袋呢。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确实算是‘死在我们手里’。”
敖巽又想了想,觉得这逻辑虽然歪得离谱,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林小琅的声音从七彩塔里飘出来,带着几分气愤:“狗哥!他们怎么能这样!你明明都放过那些投降的了!”
陈远山的声音沉稳:“谣言本就如此,越传越离谱。”
苏沐雨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隔着塔壁,温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心疼。
赵大川的大嗓门震天响:“狗哥,要不要我们出去给你解释解释?”
孙老头慢悠悠的声音:“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你现在出去解释,人家一看你头顶破锅、脚踩破盆、肩膀趴破盘子、腰间挂一串储物袋——好家伙,对上了!就是你!”
林小琅急了:“那怎么办?就让狗哥背这个黑锅?”
“背就背呗。”我摆摆手,重新拿起那块肉,咬了一口,“黑锅又不重,背着就背着。”
“可是——”
“可是什么?”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他们爱怎么传怎么传,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我咽下那口肉,看着远处起伏的黄土丘陵,慢慢地说:“再说了,这黑锅背得也不冤。毕竟我确实打上门了,确实杀了不少人。那些投降的虽然我放了,但谁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死的?”
我顿了顿。
“说不定是别的宗门趁机下手,趁火打劫。”
“说不定是内讧,抢地盘抢资源。”
“说不定是——谁知道呢?”
我又咬了一口肉。
“反正不管怎样,这笔账算我头上,也没毛病。谁让咱们是最后的赢家呢?赢家通吃,赢家背锅,天经地义。”
林小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狗哥,你这人心真大。”
“不大能活到现在?”我笑了,“行了行了,别操心了。来来来,吃肉吃肉,肉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