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噬魂虫飞到他们面前,张开嘴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有人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真的是陪练吗?”一个杂役弟子颤声问,“我怎么觉得它想吃了我?”
“放心,它们不吃人。”我拍了拍那只噬魂虫的脑袋,“它们只是喜欢吓人。而且它们很听话,我说咬哪儿就咬哪儿,绝不越界。”
噬魂虫老大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冲向那个杂役弟子,在他屁股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个杂役弟子“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脸涨得通红:“我……我感觉我的魂儿在跳舞!”
其他杂役弟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我在杂役处,把这么多年收集的功法和用不上的宝贝全都搬了出来。
苟胜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大,你这是……搬家?”
“差不多。”我把最后一本功法扔到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的。功法、丹药、法器、灵材,什么都有。我用不上了,留着也是落灰,不如给他们。”
苟胜翻了翻那堆东西,越翻脸色越凝重。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老大,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灵石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光这本《天元剑诀》,市面上就值十万灵石。还有这瓶凝气丹,一颗就要一千灵石。这里有整整三十颗!还有这把——”苟胜拿起一把短剑,剑身通体碧绿,隐隐有光晕流转,“这是碧落剑?这是碧落剑!当年碧水潭宗主用的那把?你从哪儿弄来的?”
“杀了碧水宗宗主,顺手拿的。”
苟胜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把碧落剑轻轻放下,像是怕惊醒了什么:“老大,这些东西要是卖了,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不需要。”我看了看杂役处那群正在训练的弟子,“他们需要。”
苟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老大,你真的变了。”
“我没变。”我转身往外走,“我只是记得自己是从哪儿爬出来的。”
杂役处原本没有藏经阁。杂役就是杂役,砍柴烧水打扫卫生,哪有资格看功法?
但我说要有藏经阁,于是就有了藏经阁。
我把杂物间腾了出来,让人刷了墙,铺了地,打了书架,然后把那堆功法和心得整整齐齐地摆了上去。门口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藏经阁”。
字是我自己写的,杂役弟子们挤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又不敢进去。一个胆大的杂役弟子小声问:“前辈,我们……真的可以进去看?”
“当然可以。随便看,随便拿,随便学。不要钱,不要灵石,不要任何东西。只要你们愿意学,里面的东西全是你们的。”
杂役弟子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地涌了进去,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冲进了羊圈。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我想学功法,想去藏经阁,但连门都进不去。门口的执事看都不看我一眼,挥挥手像赶苍蝇:“杂役?滚远点,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现在,杂役也有了自己的藏经阁。
我在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练功的心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一个字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第一条:活着最重要。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装死,装死没用就拼命。总之,先活着,再说别的。”
“第二条:不要怕疼。疼着疼着就不疼了。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但我还站在这里。你们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第三条:不要看不起自己。别人看不起你,那是别人的事。你要是自己看不起自己,那就真的完了。”
“第四条:不要放弃。再难的事,熬一熬就过去了。熬不过去怎么办?接着熬。熬到死为止。死了就不用熬了,但没死就得接着熬。”
“第五条:不要相信什么天命、什么注定、什么不可改变。全是放屁。我龚二狗没有灵根,丹田是废的,他们说我这辈子完了。现在呢?化神期的血煞血魔被我打死了。天命?天命算个屁。”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大,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你们也是未来的天骄。”
杂役弟子们把这张纸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一遍地看。有人看哭了,有人看笑了,有人看傻了,有人看疯了。
一个杂役弟子看完之后,转身对着墙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前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