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杂役弟子跟着跪了下来:“前辈,我一定会成为天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对着那张纸磕头。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写了几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们用得着这样吗?
肉丸子飘在我旁边,一千只眼睛瞪得溜圆:“主人,你在给他们画饼。”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画?”
“不画饼,他们怎么有动力?有动力,才能练得下去。练得下去,才能真的变强。真的变强了,饼就不是饼了,是真的。”
肉丸子想了想:“你这不是画饼,你这是种饼。先给他们画一个,然后让他们自己去种,种着种着就成真的了。”
我笑了:“肥爷,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
“肥爷一直很聪明!”肉丸子得意地晃了晃,“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他们——功法、丹药、法器、心得,一样不落。然后把肉丸子、玄冥、司寒和七只噬魂虫都留下来当教练。
肉丸子教打架,玄冥教剑法,司寒教跑步,七只噬魂虫当陪练。
四个教练,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凑在一起竟然还挺管用。
杂役弟子们练得热火朝天,整个院子鸡飞狗跳。肉丸子的大嗓门响彻云霄:“用力!再用力!你没吃饭吗?哦你确实没吃饭——那也得用力!”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剑招,一板一眼,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司寒在后面追着跑得慢的弟子放冰箭,冻得他们嗷嗷叫。七只噬魂虫满院子乱飞,逮着人就咬,咬得他们魂儿乱颤。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歇一歇了。
影殿的事,虚无神殿的事,未来的路,所有的烦恼,都先放一放。
我现在不是龚二狗,不是那个灭了化神期血魔的传奇,不是那个从杂役处爬出去的神话。我只是杂役处的一个杂役,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
我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院子里落了不少树叶,灵树的叶子,金灿灿的,扫起来沙沙响。我一下一下地扫,不急不慢,像是在扫去心头的尘埃。
扫完地,我去厨房做饭。
厨房还是老样子,灶台、铁锅、菜刀、案板,一切都那么熟悉。我站在灶台前,忽然觉得浑身舒坦。这把刀,这口锅,这个灶台,比什么法宝都亲切。
我切菜、烧火、下锅、翻炒,一气呵成。锅铲在锅里翻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唱歌。油烟升起来,呛得我直咳嗽,但我笑了。
这才是生活。
以前在杂役处,我每天都要做这些事。那时候觉得苦,觉得累,觉得这辈子完了。现在再做这些事,忽然觉得踏实,觉得安心,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我把做好的饭菜端出去,杂役弟子们正好练完一轮,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饭菜,眼睛都绿了,扑上来就抢。
“慢点吃,别噎着。”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一个杂役弟子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前辈,您做的饭真好吃!”
“那是当然。”我得意地笑了,“你们老大我,当年就是杂役处最好的厨子。”
另一个杂役弟子边吃边问:“前辈,您以前真的是杂役?”
“骗你干什么?砍柴、挑水、烧火、炒菜,什么都干过。那时候我住的房子比你们现在住的还破,墙是漏风的,瓦是缺角的,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杂役弟子们听得入了迷,饭都忘了吃。
“那您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杂役弟子问。
“熬?硬熬呗。”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天空,“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我就是个屁,放出来都没人闻到。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不放弃,至少还有一口气。有这口气在,就还有机会。”
我顿了顿,笑了笑:“我跟鹤尊没有少干流云宗的缺德事,但是我能进步还是鹤尊的功劳。”
“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杂役处。”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根。不管我走多远,爬多高,我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教会了我一件事——不要放弃,不要认命。”
杂役弟子们安静了,一个个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