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杂役弟子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前辈,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其他杂役弟子也站起来,齐刷刷地鞠躬:“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这帮家伙,真好骗。我随便说几句,他们就感动成这样。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骗他们的。
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好。
我不能改变杂役的命运,但我至少可以给他们一条路。一条我以前没有的路。一条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路。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受外门和内门的欺负。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也可以修炼,也可以变强,也可以成为天骄。
流云宗的杂役,从此不再是底层,不再是炮灰,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废物。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心愿。
杂役弟子们吃完饭,又跑去练功了。院子里再次响起肉丸子的咆哮声、玄冥的剑鸣声、司寒的脚步声和噬魂虫的嗡嗡声。
我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院子角落堆着一大堆木头,是杂役弟子们从山上砍回来的。我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木屑四溅,发出清脆的响声。
劈柴这件事,看起来很无聊,但其实很解压。每一斧头下去,都像是把心里的烦恼劈开,劈得粉碎,劈得干干净净。
影殿的事,不想了。
虚无神殿的事,不想了。
未来的路,也不想。
我现在只想当个杂役。劈柴、烧火、做饭、扫地,简简单单,安安静静。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一线。
只有斧头劈开木头的声音,只有锅铲翻炒的声音,只有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真好。
我劈完柴,又去挑水。杂役处的水井在后山脚下,要走过一条小路。我挑着两只木桶,一步一步地走,水在桶里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后山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走到水井边,放下木桶,看着那口老井。
井很深,水面泛着幽幽的光。我趴在井沿上往下看,看见自己的倒影——满脸是血,浑身是伤,头顶着一个盆,背后扣着一口锅,腰上挂着碗和勺,胸前贴着一个盘,左手拿着瓢,右手握着刀。
但我就是靠这身行头,一路走过来的。锅、碗、盘、瓢、盆、勺、刀,七个老伙计,七个不离不弃的兄弟。
没有它们,我龚二狗早死了八百回了。
我把水桶扔进井里,打满水,提上来,挑在肩上,往回走。
走到半路,我忽然停下来,看着后山的那片树林。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山洞——当初我修炼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小路已经被荒草淹没了,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我拨开杂草,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那个山洞。
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了。我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潮湿,有一股霉味。我点亮一盏灯,看见洞里的石桌、石凳还在,但上面落满了灰尘。墙上的字迹还在,是鹤尊留下的修炼口诀,字迹苍劲有力,像刀刻的一样。
我坐在石凳上,环顾四周,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就是在这里,鹤尊对我那时意思说道:“二狗,我的那些零嘴儿你要给我想办法。”
就是在这里,我的人生改变了。
我坐了很久,久到灯油都快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