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新闻开始播放第二遍，把思绪从粘稠暗沉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晓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闹钟，中午12点。
如果是坐车的话，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他早就查过火车的信息，从爸爸妈妈所在的城市来到这个小城，每天只有一班火车。
他攥着手机，穿好衣服和鞋，轻轻关上门。
走出小区，走过一家家商铺，穿过一条条街道，街上很热闹……走了好久才发现早就错过了公交车站，他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不想返回去坐公交，也不想打车，脑子里乱乱的。
他只想着车站，一路上只顾埋头往前走。
突然，衣角被一只手拉了一下，身后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师父！”
苏晓辰回头，是一个小孩子，仰着头，稚嫩的脸上是甜甜的笑，眼睛里的光芒亮晶晶的。
“师父，是我！我是宋观海，你还记得我不？”小男孩提着一个塑料袋，还在喘着气，看样子是跑过来的。
宋观海？苏晓辰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是那个要保护妹妹的小孩吗？“哦……”
“我打听了一下，你们学校这两天要搞活动吧？我今天特意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一直没等到。你今天没去学校吗？”观海连忙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给你这个！”
“啊？”
苏晓辰才反应过来，已经走过学校的校门了。校门大开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是我奶奶做的绿豆饼！特别好吃，奶奶最会做这个了！”观海见他没接，又急忙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盒点心，用塑料盒子包得好好的。观海虽然是跑着来的，但里面的点心一点都没碰坏，一直小心地包在胸口，“我和妹妹把你的事跟奶奶说了，她一直想见你，但是腿不好走不动，就叫我拿这个来。”
苏晓辰刚想说“不用了”，观海已经把盒子拿出来，掏出一块绿豆饼递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点紧张。绿豆饼的香味飘出来，拿在手里，撒了一点碎屑。
“……谢谢。”苏晓辰接过饼，咬了一口，“好吃。”
绿豆饼的确很好吃，和外面买的不一样，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绿豆的甜味都化在口腔里，沉甸甸的。他从起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本来肚子不觉得饿，咬了一口绿豆饼反而饿了。
观海挠挠头，笑得很开心。
苏晓辰注意到，小孩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衣服也是新的。不知道后来的几天，那几个人有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还没安静多久，观海又叽叽喳喳地开口：“师父你不知道，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是今天早上的新闻，你们学校开艺术节对不对？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苏晓辰吃惊地扭头，心里涌上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没想到观海会看这个。
“师父你穿的那是啥衣服啊，我从来没见过，也太好看了吧！”观海很兴奋，“我当时喊了一声‘这不是我师父吗’，我妹也认出来了，没想到你还会当主持人，我以为你只会打架呢！你好厉害！奶奶说你穿那件衣服像神仙一样。”
“咳咳咳……”苏晓辰被呛得咳了几声，脸有点热热的，“谢谢奶奶……”
看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人群，观海又问了：“师父，你怎么没去学校？”
观海的语气又真诚又热情，虽然说话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但是很有分寸感，不讨厌。苏晓辰想着，咽下手里的最后一口绿豆饼。
“我去车站接我爸妈。”
“啊！你爸妈？”观海睁大眼睛，“真好啊！真羡慕。要是我爸爸妈妈也可以早点来就好了！”
苏晓辰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师父，你去车站的话，别走第一个口，那里人太多，你就从左边的门进，然后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然后……”观海说个不停，很激动地，一副很熟练的样子。他还没说完，苏晓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是一条短信。
“这边有事走不开，今天不过去了。马上要开家长会了吧，把你的学号和班级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