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鬚髮皆白的老僧,到十来岁的小沙弥,站了满满一殿。
烛火摇曳,映著一张张或惶恐、或平静、或困惑的脸。
陈百户带著四个緹骑,从殿首走到殿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走得很慢。
遇到年纪四十上下、面白清秀的僧人,便驻足多看两眼,问几句话:“何时出家?”
“俗家何处?”
“可曾去过京里面的吕府?”
大多僧人回答得坦荡。
有自幼出家的,有中年避世的,有云游掛单的,问到吕府,都摇头说不知。
陈百户不置可否,只是让緹骑一一记录。
走到后排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僧人身上。
此人约莫四十,容貌端正,尤其一双眼睛,闭目诵经时竟有种奇异的安寧感。
“这位师傅,如何称呼?”陈百户问。
僧人睁眼,眸中平静无波:“贫僧慧明。”
“何时出家?”
“洪武三年。”
“俗家何处?”
“淮安府。”
“可曾见过太常寺卿吕本?”
慧明摇头:“贫僧常年避世,不问俗事,不识吕大人。”
陈百户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师傅眼睛很亮。”
慧明微微一笑:“心中有佛,眼自清明。”
话答得滴水不漏。
陈百户点点头,继续往后走。
殿中僧人渐渐鬆了口气,以为这关要过了。
就在这时,殿外匆匆进来一个緹骑,附在陈百户耳边低语几句。
陈百户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那緹骑道:“属下按例清点寺中人数,发现少了两人。”
陈百户闻言,看向了住持:“那两个人何在。”
“慧觉禪师,两日前圆寂了,另一位是个小沙弥,法號净尘,今年刚满十三,昨日……失踪了。”
“失踪?”
“昨日早课后便不见人影。起初以为去后山採药,可到晚上还没回来,今日派人去找,只在后山崖边找到一只僧鞋。”
陈百户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