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好的条件,那也是牢房。
胡惟庸坐在中间的床上,穿著那身緋色朝服,头髮一丝不乱,脊背挺得笔直。
都到了这个境地了,他还是保持著左丞相的体面,镇定自若的,仿佛他不是在坐牢,而是在等人来拜访。
汪广洋却內心焦急,一直在牢房中走来走去,从墙根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墙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却又让人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右边那张床上,礼部尚书王定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浑身瑟瑟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今日朝会,我该告病的……我该……”
“够了!”
胡惟庸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定远嚇得一哆嗦,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
汪广洋也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胡惟庸。
胡惟庸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著这两个人,目光从汪广洋脸上扫到王定远脸上,又从王定远脸上扫回来。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坐下来好好歇一歇。”
汪广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定远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胡惟庸轻轻嘆了口气:“瞧瞧你们这模样。一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像惊弓之鸟,这还怎么做我们大明的臣子,重臣,成何体统?”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汪广洋愣住了。
王定远也愣住了。
“你们俩,一个是右丞相,一个是礼部尚书。做到这个位置,宦海沉浮这么多年,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胡惟庸的一番说教,让汪广洋有些急了。
“胡相,咱们都已经进牢房了,你,还在装……这些年,要不是你大事小事都要过问,我被挤兑的没事干,不敢干,会出现这么大的紕漏吗?”
胡惟庸淡淡看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想把这件事情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来吗?”
“不是推,他就是。”汪广洋冷声说道。
胡惟庸听著汪广洋的话,也是有些生气:“那你现在也可以直接去面圣啊,告诉陛下,这个占城使臣的事情,都是我胡某的责,哼,汪广洋,你老老实实地坐下,听我的安排,咱们出不了什么大事,要是都沉不住气,哼,无非也就是一起玩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