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的?
那中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衝著胡惟庸点了点头。
然后他提起食盒,转身就走。
胡惟庸急了,拼命拍著木柵栏:“你別走啊!你让管事的过来!”
那中年汉子头也不回,佝僂的背影在昏暗的甬道里越走越远。
脚步声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消失。
胡惟庸刚刚找到那股“找到替罪羊”的亢奋劲儿,瞬间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灭。
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胡惟庸还维持著扒著牢门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肩猛地一垮,双腿一软,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
他没有骂,没有喊,没有再拍牢门。
只是那双一向锐利如鹰、藏著万千算计的眼睛,此刻却装满了恐惧,甚至嘴唇都在抖。
汪广洋一怔:“胡相?”
“胡相,您怎么了?怎么突然坐地上了?快,快起来,地上凉,咱们到床上坐。”
刚刚找到的替罪羊,也下了床,两人一左一右,慌忙伸手去搀,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浑身发软的胡惟庸架到床上。
胡惟庸靠在墙壁上,眼神依旧涣散,半天没有说话。
“不就是没人传话吗?您也不用急成这样啊,咱们再等等,总会有人来的……”
胡惟庸缓缓抬起眼缓缓说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汪广洋一愣:“明白什么?”
“送饭的,是个聋哑之人……”
“陛下是……根本不在乎谁来担这个罪了。”
汪广洋脸色一白:“胡相,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惟庸惨然一笑,笑容里全是绝望:
“意思就是,陛下把我们封死在这里了。
“不让我们见人,不让我们上书,不让我们辩解,连一个能听见我们说话、能出去传话的人,都不留。”
“谁担责,谁顶罪,谁冤枉,谁无辜……对陛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王定远浑身一颤,腿当场就软了:“胡相,那、那您之前说……”
“我们……可能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