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銃这日,天还没亮透,朱雄英就醒了。
他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便就洗漱更衣。
朱雄英站在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少年身量已经抽条,眉目疏朗,穿著一身月白,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朝著铜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寢殿。
道成和周虎已经在东宫门口候著了。
见到朱雄英出来,周虎忙上前躬身行礼:“殿下,陛下方才差人来传话,说辰时三刻出发,让殿下先去奉天殿。”
朱雄英点了点头,隨后带著道承和周虎,沿著宫道往奉天殿走去。
奉天殿里,朱元璋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装束。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头上戴著乌纱折上巾,腰间束著革带,脚蹬皮靴,看著比朝会时年轻了几岁。
朱標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文书,正在跟他说著什么。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插几句话。
朱雄英走进殿內,躬身行礼:“孙儿给皇爷爷请安,给父亲请安。”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收拾得不错啊,標儿,你瞅瞅,咱们家玉哥儿是不是长得俊秀的狠……”
朱標也瞅著朱雄英,笑著点了点头:“是啊,跟孩儿小时候很像啊。不过,父皇……孩儿还是想说一下,您真的不带著孩儿一起去。”
“你要看家,这样吧,明日,后日,准你休息两日,你爱去哪里转,就去哪里转……”
朱標闻言苦笑,上个月的三日假期,都被自己这老爹给黑了。
而朱雄英站在一旁,看著父亲,爷爷说话,一脸痴儿笑……
辰时三刻,宫门大开。
天子的鑾驾已经准备好了,九匹高头大马拉著鑾舆,马匹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额头上戴著金色的当卢,轡头用黄铜打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鑾舆车身通体朱红,车顶是金黄色的琉璃瓦,四角各垂著一盏铜铃,风吹过时叮噹作响。
车身上雕著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车帘用的是明黄色的绸缎,绣著云纹和龙纹,华丽而不失庄重。
鑾舆前后,簇拥著数百名仪仗卫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旗手卫,高举著五色旗、龙旗、虎旗、豹旗,旌旗招展……
旗手后面是金吾卫,身著明光鎧,手持金瓜、鉞斧、朝天蹬,再后面是鑾仪卫,捧著香炉、金炉、金瓶、金盆,炉中香菸裊裊,隨风飘散。
鑾舆两侧,是锦衣卫的骑队。
百余名锦衣卫骑著高头大马,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个个面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