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走出午门,看了一眼那浩浩荡荡的仪仗,微微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要出征呢。”
可他也没说什么,弯腰上了鑾舆。
“玉哥儿,上来。”朱元璋掀开车帘,朝朱雄英招了招手。
朱雄英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踩著踏板上了鑾舆。
他还没坐稳,车帘已经落下,外面的喧囂声瞬间小了许多。
鑾舆內部比外面看著还要宽敞,铺著厚厚的锦褥,设著矮几,几上放著茶盏和果品。朱元璋靠在软垫上,朱雄英坐在他旁边,规规矩矩的。
“別拘束,坐舒服些。”朱元璋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又不是上朝,那么板正做什么?”
朱雄英应了一声,身子放鬆了些,可腰杆还是直的。
鑾舆缓缓启动,九匹马迈著整齐的步伐,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轆轆声。
仪仗队鱼贯而出,旌旗飘扬,甲冑鲜明,整条长街都被封了,两旁的百姓远远地跪著,头都不敢抬。
朱元璋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靠在软垫上,闭著眼睛,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閒。
朱雄英四处打量这天子九驾,忽然,目光落在车帘缝隙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鑾舆右侧,一匹枣红色的马上,端坐著一个身著甲冑的年轻人。
他穿著一身银白色的山文甲,甲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头上戴著明盔,盔顶插著一根红缨,护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骑在马上,腰杆笔直,一手持韁,目光沉稳地扫视著四周,颇有一副沙场宿將的架势……
朱雄英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朱守谦。
我天啊。
朱守谦还有这样的面孔。
平日里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朱守谦,此刻穿著甲冑、骑著高头大马,竟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身银白色的山文甲衬得他英气勃勃,铁盔下的那双眼睛不再懒散,反而带著几分锐利。
他骑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朱雄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转过头,对朱元璋道:“皇爷爷,您看大哥,穿上这甲冑,还真是英武。”
朱元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朱守谦。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里带著几分怀念,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
朱元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追忆:“你是没见过他爹。文正当年,那才叫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