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嘴上说著“儘量改”,可心里头像明镜似的,这病,哪里是管住嘴就能好的?
背后的暗疮已经溃烂了巴掌大一片,每日换药时,纱布揭下来,脓血糊了一片,疼得他冷汗直冒。
夜里更是难熬,那暗疮像是有人在背后点了一把火,烧得他翻来覆去睡不著。有时候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就起来喝几口酒。
酒一下肚,火辣辣的,能压一压那股钻心的疼,迷迷糊糊地眯一会儿。
可酒劲一过,疼得更厉害,他就再喝几口。
他知道这不是办法,可他没有別的办法。
朱雄英站在一旁,看著徐达那张苍白中透著灰败的脸,看著他那深陷的眼窝和乾裂的嘴唇,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在另外一个时空中,魏国公徐达是在洪武十八年去世的,距离现在不到一年。
民间有野史流传下去,说他是背上长疽,朱元璋赐了他一只烧鹅,他吃了当夜就死了。
朱雄英从来不信那个说法。
可徐达的病,是真的。
他背后的暗疮,说白了就是大面积的皮肤溃烂,放在后世,可能是皮肤肿瘤,也可能是严重的蜂窝织炎,即便有现代医学的手段,也未必能根治,更別说在这个只有银针和草药的年代了。
治不好的,只能缓解,能拖一天是一天。
朱雄英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英雄迟暮……
朱元璋是时代的主角。
徐达就是这个时代的男二號。
力有时而穷,有些事,即便是知晓前因后果,也难以逆天改命……
就在朱雄英心绪翻涌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郭英双手捧著一个长条木盒,缓步走上前来,神色恭敬而郑重。
“陛下,太孙殿下,魏国公,新式火銃已在此处。”
朱元璋闻言,目光瞬间从徐达身上移开,落在了木盒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朱雄英也收回思绪,抬眼望去。
郭英轻轻打开木盒,一柄通体黝黑、形制细长的火绳枪,静静躺在锦缎之中。
这銃比军中常用的三眼銃要长得多,约莫半人多高,近一米长短,枪线条笔直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枪托打磨得光滑顺手,整体看著纤细修长,全然没有老式火器的敦实厚重。
朱元璋伸手將火銃取了过来,入手竟比想像中轻上许多,单手便能轻鬆提起。
他翻来覆去打量了几番,眉头微挑,又掂了掂份量,隨即递给身旁的徐达。
“天德,你瞧瞧这东西,看著倒是精巧,就是太轻太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