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个小小的黑点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徐若云还在说著什么,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有马蹄声,只有那座他从未到过的边堡,只有自己大侄子站在垛口后面的样子。
他心乱了。
“殿下。”徐若云系好了最后一根带子,抬起头,看著他,“你要小心。”
朱棣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燕王府三卫骑兵全部集结完毕。
长街上火把通明,马蹄刨著青石板,战马喷著粗重的白气。
朱棣翻身上。
马在原地打了个旋。
北平都司连夜清点全城马匹,將所有能骑的战马全部拨给了这支即將出发的骑队。
没有輜重,没有粮车,没有伙夫。
每个人只带了刀、弓箭、一壶水,一人双马,轮换骑乘,日夜兼程,不许停。
出城的那一刻,朱棣握紧了韁绳。
实际上,朱棣很清楚,他知道自己就算跑到死,也不一定能赶上……
但他还是得去,他必须得去。
不然,自己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夜风如刀,迎面劈来……燕王三军已经全部出动……
而在北平城內,北平布政使张昺正伏在案上,就著一盏孤灯,笔尖疯狂地在纸面上划动。
他写的是呈给应天的八百里加急奏本。
这种大事,他得知之后,肯定要先通知太孙他皇帝爷爷,太子爹爹啊……
“太孙殿下於土木堡遭遇大批韃骑围困,臣昺会同燕王殿下即刻调兵驰援,情势危急,伏惟圣裁。”
写到这里,笔尖一偏,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没有重写,只是把笔往案上一搁,朝门口吼道:“八百里加急!直送应天!”
驛使接过奏本时,北平城外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
土木堡。
號角声刚落,第一波攻城便开始了。
蒙古骑兵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