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心里飞快地转著念头,面上却不露声色。
他上前几步,与徐达一同躬身行礼。
“臣胡惟庸,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吴王殿下。”
“臣徐达,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吴王殿下。”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摆了摆手。
“免礼,赐座。”
內侍搬来两个绣墩,放在殿中。
胡惟庸和徐达谢了恩,各自落座。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朱元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著他们两人,目光从胡惟庸脸上移到徐达脸上,又从徐达脸上移回来。
那目光,让胡惟庸心里有些发毛。
终於,朱元璋开口了。
“魏国公,你刚从北平回来,按道理,应该让你多歇几天。不过咱想著,眼前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所以不让你歇了,直接把你叫来了。”
徐达微微欠身:“陛下言重。臣奉命入京,本就是听候差遣。陛下有事,儘管吩咐。”
朱元璋点点头。
“那咱就直说了。”
“咱们今日议的是永嘉侯朱亮祖的事,想必你一入京,就有人跟你说了吧?”
徐达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臣听说了。”
“你怎么看?”
“陛下,臣与永嘉侯,確有旧谊。可臣以为,旧谊是旧谊,国法是国法。他在广州乾的那些事,臣听说了,桩桩件件,都有实证。若是属实,那……”
他顿了顿。
“那就该按国法办。”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说,该惩处?”
“是。”
“惩处到什么程度?”
徐达沉默了一下。
“臣不敢妄言。臣只知道,道同那个知县,死得冤。臣也只知道,永嘉侯手里的铁券,更是一种荣耀,而不是让他有恃无恐,胡作非为的。”
这话说得很稳,没有偏袒,也没有落井下石。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胡惟庸。
而此时的胡惟庸脑袋转的贼快。
因为他今日得召,实际上,並不清楚今日要议论什么事情,
可当他听到今日要议的竟然是朱亮祖,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的判断错了。
他以为陛下不会杀朱亮祖,顶多是冷处理,让他赋閒在家。可今天这场面——太子在,吴王在,徐达在,陛下亲自开口问“该怎么惩处”。
这架势,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朱亮祖,真的要完犊子了。
“胡卿,你也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