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中的胡惟庸猛然听到朱元璋的声音,嚇了一跳,赶忙回过神来:“陛下,臣以为,永嘉侯所犯之事,证据確凿,国法难容。若是不惩处,恐怕难以服眾,也难以警示其他……其他勛贵。”
他说得有些磕绊,但意思到了。
朱元璋点点头,隨后看向了徐达。
“该怎么惩处呢?”
徐达犹豫片刻,想来也是思索,而后,试探性的给了个答案:“陛下,削爵可行?”
“胡卿呢……”
“臣以为,削爵……应该够了。”
削爵,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轻。
朱亮祖的永嘉侯爵位没了,但命能保住,家產也能保住一部分。
这样既能给天下,给百姓,给死去的道同一个交代,又不至於让勛贵们太寒心。
应该……可以吧?
可朱元璋摇了摇头。
“削爵?太轻了。”
胡惟庸一愣。
“太轻?”
“道同是七品知县,可他是清官。朱亮祖逼死了他,咱就削个爵,这事就算完了?不,若是此次不重重的惩处,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的。”
“你们怕得罪人。咱不怕,咱的意思,是杀了……”
胡惟庸,徐达两人听完朱元璋的话后,神色终於有了变化。
“太子,你说,咱的想法对不对。”
朱標一直在旁边静静听著,此刻被点名,隨后起身:“儿臣以为,父皇所言极对,当明正典刑永嘉侯。”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的温和,而是带著一丝冷意。
这件事情,朱標是很生气。
自己儿子当初在奉天殿里,用那个“树与露”的比喻提醒父皇,是好心,是想救人。
可结果呢?
道同还是死了。
儿子那份好心,被朱亮祖那王八蛋糟蹋了。
他这当爹的,心里能舒服?
更何况,他还是太子,是国家的主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仗势欺人、目无法纪的事,必须严惩。
否则,法度何在?
朝廷的威严何在?
徐达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而胡惟庸可是有些慌神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著朱標,目光里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复杂。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右边。
“玉哥儿,你……”
朱雄英正坐在那把宽大的太师椅里,两条小腿悬著,安安静静地听著大人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