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会意,上前一步,轻声道:“蓝叔,您这话说反了。”
蓝玉一愣:“说反了?什么意思?”
李景隆耐心解释:“原话是『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出自道德经。意思是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安守於卑微的地位,就像天下的山谷一样,能容纳百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蓝玉的脸色,继续道:“您方才说的是『守其荣,知其辱,意思就完全反了,那是守著荣耀,却只记得屈辱。这话说出来,可就不是教人谦逊,而是教人记仇了。”
蓝玉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皱著眉头,努力回忆太子说的话。
“知其荣,守其辱……知其荣,守其辱……”他嘟囔了几遍,一拍大腿,“对!好像是这个!咱记岔了!”
朱雄英忍不住笑了。
李景隆也笑了,不过笑得很克制。
蓝玉挠了挠头,脸上有些訕訕的。
“行了行了,別笑了!咱就是记岔了,有什么好笑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好傢伙,太子殿下把咱叫过去,批斗了咱半天,又给咱说了这么一句拽文的话,就为了告诉咱这个?
咱跟太子是什么关係?
那是实打实的亲戚!
咱是他舅父!
他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跟咱说?
非得绕这么大弯子?
咱在战场上杀敌,讲究的是直来直去。
可你让我悟这些文縐縐的玩意儿,咱哪悟得出来?
这不是扯犊子吗?
蓝玉正嘀咕著,忽然听见朱雄英开口了。
“舅公,昨儿个你鞭死了朱亮祖,晚上回去睡得好不好呀?”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却问得蓝玉一愣。
他低头看著朱雄英,那张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蓝玉忽然笑了。
“睡得好啊!怎么睡不好?”
“殿下,你不知道,咱在战场上趴冰臥雪,杀的人多了去了!”
“那朱亮祖算什么东西?他欺压百姓,祸害良善,那是蛀虫!是朝廷的祸害!咱杀他,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咱心里痛快著呢!”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咱不仅睡得好,还做了个好梦!梦见那朱亮祖跪在地上,给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磕头认罪,咱在梦里都笑醒了!”
朱雄英听著,小脸上露出笑容:“舅公真厉害。”
蓝玉得意地一扬头:“那当然!咱是谁?咱是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