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手,也是烫的。
朱標站在一旁,轻声道:“父皇,母后,太医说不是什么大病,您二老先放宽心。玉哥儿底子好,寻常风寒,养几日就好了。”
朱元璋没说话,就那么站著,看著孙儿的脸。
“太孙的病,你们给咱用心治。要用什么药,需要什么人,儘管开口。治好了,咱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治不好,你们知道下场。”
孙和与刘恭齐齐叩首:“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陛下,放心,太孙殿下这两日就可康復。”
听著这两个太医这么说话,朱元璋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朱雄英这一觉,睡了很久。
药劲上来后,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像是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
中间好像有人给他擦过汗,有人给他餵过水,有人一直在旁边守著。
他知道那些人是谁。
可他睁不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从那片混沌里浮了上来。
头还是有点晕,可不像早上那么沉了。嗓子还是乾的,可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睁开眼。
天地终於不转了。
他动了动手指,觉得自己好像出了一身汗,被子都有些潮。
他慢慢转过头。
榻边坐著两个人。
朱元璋坐在左边,靠在椅背上,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可他的身子绷著,不像真睡。
他的手搭在榻沿上,离朱雄英的手只有一拳的距离。
马皇后坐在右边,没有睡,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眼睛里有些红,像是哭过。
朱雄英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皇奶奶……”
马皇后浑身一震,猛地俯下身来,握住他的手:“玉哥儿!你醒了!”
朱元璋也醒了,一骨碌站起来,凑到榻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了。”他的声音有些抖,又摸了摸,確认了一遍,“真不烫了。”
朱雄英看著祖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鬢角的白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爷爷,您怎么在……”他的声音还是哑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朱元璋打断了。
“你病了,咱能不在?”朱元璋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可那硬邦邦底下,藏著的东西,朱雄英听得出来。
马皇后轻轻给他掖了掖被子,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道:“烧退了,脸色也好些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朱雄英摇摇头,又点点头。
马皇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红了:“你这孩子,大年初一的,嚇死奶奶了。”
“爷爷,孙儿没事了。您和皇奶奶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