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平民血肉魂魄炼丹,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当李白真提到“凝魂梔”时,张沉的目光骤然深邃起来。
皇宫內库,確有一株凝魂梔。
张沉也明白了李白真为何不先稟报镇妖司上级,而是来寻自己。
这是在怀疑,镇妖司內部,甚至更高层,可能与此事有关。
“此事牵涉可能甚广,下官不敢擅专,由相爷定夺。”
李白真垂首说道。
张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案牘,最终落在一处。
“此事,我知道了,你这边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下官遵命。”
李白真再次行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身影融入夜色。
张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秋夜寒凉,一轮冷月孤悬,老管家连忙取来大氅为他披上。
“相爷,注意身体。”
“唉。”
张沉望著那轮圆月,长嘆一声。
“这三位皇子,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陛下他又在想些什么?国本不定,储君空悬,待到山陵崩之日,这大玄天下,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模样。”
张沉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桌,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三沓厚厚的密报与奏章,每一沓,都代表著他为之忧心忡忡的根源。
大玄王朝三位皇子。
大皇子魏延顺,由皇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性格果决,城府深沉,多年来深得皇帝魏天成信任,得以执掌镇妖司。手握帝国最锋利的屠魔之刃,麾下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在朝野军中皆有根基,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爭者。
二皇子魏延从,生母早逝,却凭藉自身才华与手腕,贏得了朝中多数文官清流的讚誉与支持。他礼贤下士,与江湖各大门派关係匪浅,常以“侠王”自詡,在民间声望颇高。
代表著另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些渴望变革,希冀“王道”而非“霸道”的士大夫与江湖势力。
三皇子魏延成,最为年轻,也最为神秘。
其母妃出身不详,传闻与西煌佛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常年深居简出,却与佛门高僧往来密切,身边总是跟著几位气息莫测的番僧。
其志在庙堂之高,还是在“佛法”之远?无人敢断言。但他的存在,无疑给大玄的储位之爭,引入了西煌佛国这一庞大而超然的外部变数。
三位皇子,三条道路,背后是三股足以撼动国本的庞大势力。
他们之间的明爭暗斗,早已从朝堂蔓延到江湖,甚至边疆。
每一次官员任免,每一起边境摩擦,背后可能都有皇子们博弈的影子。
皇帝魏天成若没有中毒,尚能凭藉无上权威压制平衡。
可如今……
张沉不敢再想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没有明確继承人的强大帝国,在权力交接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动盪。
那將是真正的尸山血海,国运衰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