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翻开死者的双手,手指肿胀,指缝里有泥沙,指甲有些已经松动,但没有断裂:“记:手指呈抓握状,指甲缝有泥沙,符合溺水挣扎特征,手掌未见损伤,指甲无断裂,无搏斗痕迹。”,将手放下,又检查了双臂、肩颈、躯干。皮肤虽然肿胀变色,但并没有发现明显的皮下出血或勒痕:“记:体表未见明显外伤,尸斑指压不褪色,尸僵已缓解,结合水温、气温以及腐败程度,初步判断死亡约四日!”
“是!”
周铁赶紧记上,心里却暗暗佩服,不愧是被侯爷相中的仵作,比他以前遇到所有仵作更干净利索。
小满走到尸体脚边,蹲下,细细扫过鞋底。
鞋底有些磨损,经过水泡,已经没留下什么污渍了。突然,在鞋底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像是蹭上了什么。小满拿起小刀轻轻刮下一层,放在白布上细看。
是青苔。
翻看另一只脚,鞋底同样有青苔痕迹。小满直起身,道:“鞋底有青苔痕迹,多为岸边苔藓,初步判断落水地点应为柳湖岸边。”
说完,又蹲下身,将两只鞋并排放在一起,比对了青苔的位置和分布。片刻后,她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
鞋底有青苔,符合岸边滑倒落水的特征;没有搏斗伤,没有防御伤,体表也找不到明显的外力痕迹。难道……真的是夜里跑出去,天黑路滑,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就这么溺死了?
周铁在外面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试探着问:“宋姑娘,可还有要查的?”
“可断定为溺水而亡!”
“是!”
周铁记上,将本子合上。不知为何,有点遗憾,唉……真的是溺水死的。
小满站在验尸台前,深深叹了口气,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该验的都验了,确实是溺水而死的,心里有些失落,目光再次在尸体上游走,心里默念:如果你有冤屈,就告诉我!
忽然,视线停在了会阴处,小满皱了皱眉,又移开,看向小腹。那片微微隆起的区域,之前她摸过,银针也探过,腹内有积水,是呛水进去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小满重新蹲下身,将死者的双腿轻轻分开。
会阴处因为泡水肿胀,很多特征已经模糊了,小满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探入——不对,这不像是一个有过身孕、甚至不像是一个有过房事的女子该有的样子。赶紧起身,从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死者会阴处。
银针抽出,对着光细看,银针表面没有变色,没有附着物,干干净净。又取了一撮艾绒,揉成一个小小的锥形,放在死者小腹上,点燃,艾烟细细地升起来,小满俯身,用一块薄布盖在艾绒上,凑近细闻。
然后,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铁在外面等了半天,又听见里头没了动静,正想再问,就听见小满的声音从白布后面传出来:“侯爷,要剖验。”
顾溥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围幔前:“有什么问题?”
小满声音清晰且有力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孙二小姐是处子。”
瞬间,整个院落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门外风吹过槐树枝丫的呜咽声。
孙长兴和薛静更像被人点了穴的泥塑,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孙长兴踉跄地往前挪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啊!”薛静一声尖叫,直接晕了过去。还好旁的丫鬟婆子接住了。
顾溥站在围幔前,沉声道:“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