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无憾,无悔。
凌晨四点,天微蒙蒙亮,天际泛起浅淡的鱼肚白。
破晓的微光穿透夜色,温柔洒落人间,也是这场宿命悲剧的终局序章。
医护人员准时抵达病房,准备术前最后的体检与安置。
动静惊醒了沉睡的沈逾白。
他悠悠睁眼,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陆烬,嗓音软糯虚弱:“天亮了?”
“嗯,天亮了。”陆烬俯身,轻轻替他拂开额前碎发,眼底温柔依旧,只是深处的决绝再也藏不住,“别怕,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就是新生。”
“你会一直在吗?”沈逾白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带着孩童般的依赖与不安。
陆烬看着他清澈懵懂的眼眸,心口酸涩滚烫,几乎要绷不住眼底的泪意。
他用力点头,语气郑重、虔诚、至死不渝:“我一直在。”
从今往后,我永远在你胸腔跳动,永远在你余生岁岁,永远活在你的生命里。
你呼吸,我便呼吸。
你活着,我便活着。
以另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永恒陪伴,永不分离。
沈逾白彻底安心,乖乖配合医护人员的安排,躺在推床上,目光始终黏在陆烬身上,一瞬不舍得移开。
陆烬一路跟着推送床,走过长廊,走过晨光,走过两人最后一段同行的路。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灯光倒映眼底。
医护人员轻声叮嘱:“家属在外面等候,手术结束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逾白最后看向他,轻轻弯眼,露出病后最浅最温柔的笑意:“等我出来。”
“好。”陆烬站在门口,静静望着他,眼底是无人读懂的悲壮,“我等你出来。”
等你新生,等你余生安稳,等你替我看遍人间春色。
等你带着我的心跳,好好活完这一生。
大门缓缓闭合。
隔绝了晨光,隔绝了温柔,隔绝了最后一眼相望。
门外是即将赴死的少年。
门内是即将新生的爱人。
陆烬缓缓站直身体,褪去了所有温柔伪装,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死寂。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预备手术室。
那里,是他献祭生命、终结烬火的终点。
所有的温柔铺垫,所有的破镜重圆,所有的双向煎熬,所有的隐忍偏爱。
都将在今日清晨,尘埃落定。
烈火将熄,白雪将生。
他把自己的余生、心跳、爱意、魂魄,尽数赠予他的雪。
从此,世间再无陆烬。
唯有一颗滚烫真心,岁岁年年,替他陪着沈逾白,走过往后漫漫余生。
余生漫长,春和景明。
皆我予你,皆我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