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没派人去寻吗?”
霜降叹了口气:“我也是听巷子乱传的,大将军不过一介庶子,定远侯草草发丧便当他是为国尽忠了。”
似也是为眼前人打抱不平,又补充:“不过将军争气,八年后携一身战功归来,自立府邸。”
“所以你们这么怕他?”
“毕竟那可是一路提着敌人首级回京领赏的将军。”
远处,山脚隐约可见一点灯火。
霜降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发颤:“小姐……那、那不是咱们府上的马车吗?”
宋杳抬头。
马车旁立着一个人影,正踮着脚往山道上张望。
“是杳杳和霜降吗?”
宋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跌跌撞撞朝着这边奔来。
——
再抬眼,拔步床挂烟霞软缎帐,缀细碎琉璃,铺的是云狐裘褥。
梁上雕折枝花卉,线条婉转。窗边设梨花木梳妆台,嵌菱花镜,旁置赤金小盒、羊脂玉梳。
再低眼,细泥澄浆方砖铺的是厚绒锦毯,熏炉焚名贵香膏。
一室雍容不迫,贵而不骄。
“小姐,您醒了!”守在一旁的霜降连忙上前,声音又惊又喜,“老爷,老爷快来!”
“阿囡醒了,可饿着?”宋老爷忙起身拾起一旁团扇,边扇边搀起宋杳,“呵呵,瞧我老糊涂,问的什么话,我们杳杳肯定饿着。”
“霜降,快去厨房,把温着的菜都端进来,我陪杳杳一块儿用。”
“都怪爹爹接晚了你。”他一边絮絮说着,一边小心扶她坐好,“下午才得了消息,说你们出游提前散了,马车又不够用,爹爹紧赶慢赶,只在山脚才寻到你们,苦了我的阿囡走了那许多路。”
“今天爹爹特意歇了半天,就陪着我们杳杳吃顿家常饭。”
他也不等宋杳应答,就这么径自说着。
手里却一刻也不闲下,蒸藕蜜渍盛在碗里,糟瓜茄覆在饭上,又怕腻着她,命人取来乌梅汤,摆到她面前。
宋杳穿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真切的家的温暖。
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疼,那么真切又那么遥远,那顿饭吃得格外漫长,却半点不觉得闷。
她想过设定里宋家钟鸣鼎食,却也没料到家资如此殷实。
“原来做皇商这么赚钱!这嫡女身份过起来可比挖煤强多了,这本必须通关。”她在心里默默叹一句。
霜降定定看着宋杳,只觉如今的小姐行事气度全然不同往日,不由得出了神。
“霜降,”见她半天没反应,又晃了晃她衣袖,“霜降?”
“哎,小姐。”霜降这才被重新拉回现实,“怎么了?”
“让人递我的帖子下去,就说为表歉意,三日后邀大家一同再赏春踏青。”
“小姐?”霜降欲言又止。
宋杳抬手打住她:“按我说的去做就行,有些人,该还的账,一分都别想少。”
她可不傻,听说孟槐安那天也要去,软得行不通,就来硬的,总有他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