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两人坐公交车去念舟小厨。一路上，苏念卿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陆沉舟也没有说话。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退到后面，变成模糊的光影。
念舟小厨门口没有停车。苏念卿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响了，叮叮当当的，像某个遥远的信号。
王秀兰站在收银台后面，看到她进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没说话，朝苏念卿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苏国良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他看了苏念卿一眼，又看了陆沉舟一眼，然后坐到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坐。”他说。
苏念卿和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来。四个人围在一张小圆桌旁边，桌上摆着一壶茶，四个杯子。茶是热的，水汽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中打了一个旋，散了。
“念卿，你欠了多少钱？”苏国良开门见山。
“五万。本金五万，加上利息，五万四千多。”
“还了多少了？”
“陆沉舟帮我还了三万。我自己还了五千。还剩两万左右。”
苏国良看着陆沉舟。他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小陆，那三万，是你自己的钱？”
“是我的。叔叔。”
“你哪来的钱？你不是在送外卖吗？”
“我父亲生前留了一些。不多，但够用。”
苏国良沉默了几秒。他掐灭烟头，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按了很久。
“小陆，那三万，我会还你。”
“叔叔，不用——”
“我说了，我会还你。”苏国良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念卿欠的债，我来还。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钱的事，我不欠别人的。”
王秀兰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国良——”
“你别插嘴。”苏国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念卿一眼，“念卿，你从小就不让我操心。学习好，懂事，不惹事。但你这次，让我心凉了。”
苏念卿低着头，眼泪掉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的，很快就聚了一小摊。
苏国良进了厨房。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还有油溅出来的滋滋声。他还在炒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秀兰叹了口气，拿纸巾给苏念卿擦眼泪。
“你爸就是嘴硬。他心里疼你，你知道的。”
“妈，我知道。”
“知道就好。别哭了，哭多了眼睛肿，上班不好看。”
苏念卿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陆沉舟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午饭还是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苏国良坐在对面，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也不跟谁碰，自己喝。
“小陆。”他忽然开口。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