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三万，我不白拿。你以后来店里吃饭，不要钱。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再说。”
“叔叔，真的不用——”
“我说了算。”
陆沉舟没再争。他端起酒杯，敬了苏国良一杯。苏国良看了他一眼，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吃完饭，苏念卿帮王秀兰收拾碗筷。苏国良和陆沉舟又坐在院子里喝茶。枇杷树上的果子已经黄了，一串一串的，压得树枝往下弯。
“小陆，再过几天，枇杷就能吃了。”苏国良指着树上的果子，“到时候你来摘。”
“好。”
苏国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小陆，你别怪我今天说话不好听。”
“不会。”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心疼念卿。”苏国良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从小到大，没过过苦日子。我们虽然不富裕，但也没让她缺过什么。她现在跟着你，住城中村，吃泡面，欠网贷。我心里难受。”
陆沉舟低着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沉沉浮浮。
“叔叔，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什么时候？”
“快了。”
苏国良看着他，没有说“我信你”，也没有说“我不信你”。他只是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去炒菜了。晚上还有一桌客人。”
他走了。
陆沉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枇杷树。枇杷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他站起来，伸手摘了一颗，放在手心里。果子不大，但很沉。他把它收进口袋，没有吃。
他想留着。
晚上，苏念卿和陆沉舟坐公交车回出租屋。苏念卿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路灯，一盏一盏的，像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沉舟。”
“嗯。”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陪我回来。”
陆沉舟握住她的手。手很凉，指尖有些冰。
“我是你男朋友。应该的。”
苏念卿没有再说话。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像一艘在海上漂泊的小船。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漂到哪里，但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
回到出租屋，苏念卿躺进游戏舱，上线了。
天阙城的夜晚还是那样，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她去了念舟阁，院子里的枯树下，那个绿点又大了一圈。小蝉蹲在树下，用一个小水壶给新芽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