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笑着说:“是,嬴潼姐姐。”
嬴潼这便笑的更甚了,没想一夜之间,魏姝竟也以姐姐叫她,意料之外。
魏姝走过去,跪坐在她身侧,很讨好的说:“嬴潼姐姐是生我气了吗?”
嬴潼说:“没有”又将汤面推给她,问:“起的如此早,可用朝食?”
魏姝说:“吃了些烙饼,不饿。”
嬴潼爽朗起身说:“好,那便同我走。”
两人这便起身往马场去,嬴潼向来进出秦宫自如,守卫不做阻拦。
清晨时,天气尚凉,薄风渗进衣领,天边日光熹微,苍穹透白,黄鸟轻啼,略带萧瑟。
嬴潼将她带至马厩,仔细的选了匹马驹,牵给她说:“昨日你择的那匹是良驹,却性子太烈,难以制服,你且来试试这匹。”
魏姝笑说:“谢过嬴潼姐姐”
嬴潼牵着马辔,魏姝翻身而上,确实是轻松了许多,温顺的马匹在她身下缓慢的走着。
嬴潼看着魏姝,不禁笑了,她了解嬴渠,毕竟是一同长大的,他向来不轻易开口求人,昨日夜里来托她,她着实惊讶不轻,不过西南的事确实棘手,他无暇顾及魏姝,又恐嬴虔伤她,才有此托付。这个嬴渠脾气虽然温润,却很少对旁人这么上心,嬴潼通透,猜得一二。
另一边,骁骑营中一片肃穆,众人都在看着,等着子车罟如何发落,污蔑长玹的秦兵名为张魁,样子魁梧,战场上也骁勇,只是为人品行不端,好欺软怕硬,手脚也不干净。
而秦军中,其实除了白英,大多数人还是偏袒张魁的,同袍浴血,怎么也比跟这么一个魏人要亲,况且还是个魏奴,虽然讨厌张魁,却更不愿意同奴隶在一个军营里。
子车罟接过红玉,他本以为是军中琐事,可那玉上竟是一个姝字,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想,这玉如果不是长玹偷的,那便是魏姝馈的,女子馈玉,是为何意,怕是没人不知。
张魁不觉,还在说:“将军,他一个奴隶,怎么会有如此连城美玉,绝对是偷得,无疑!”
子车罟沉默了一会儿,问长玹:“这玉是你偷的?”
长玹却是沉默的。
如果真是窃玉,那事情非同小可,子车罟还要开口,见嬴渠走来,面色一僵,竟不知如何是好。
子车罟知道嬴渠同魏姝的关系,很暧昧,不光是他,秦国谁人都知。嬴渠护着魏女,嬴渠要娶魏女,各种传言风风雨雨。
若真有馈玉之事,那嬴渠定会不悦。若嬴渠和嬴虔一样,生气就是破骂打人也就罢了,偏偏嬴渠是不同的,他生气时不会说话,冷的慎人,很让人害怕。而且他也是会责罚人的,心冷又狠,但面上还是淡淡的,不愠不火,让人连求情都说不出口。
子车罟面色青白,想着何时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不是他不帮长玹,实在是时机不好,他只得将玉和事情原委说与嬴渠。
子车罟尴尬的说:“兴许这玉…真是窃来的。”
嬴渠只是看着那玉,没说话。沉默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难辨喜怒。
过了一会儿,嬴渠问长玹:“这玉是你的”
长玹也在看着嬴渠,碧色的眼睛,很冷漠,然后他点了点头。
嬴渠便将玉还给了子车罟,很平淡的说:“军中偷窃,仗责四十。”
子车罟就蒙了问:“仗责谁?”
嬴渠淡淡的说:“谁窃他玉,便责谁”原来是打张魁。
张魁立刻跪地,膝行着求饶说:“公子,我是动了他的玉,但这玉肯定也不是这奴隶的,这玉定是个女子的,谁家女子会将自己许给一个奴隶,他也是偷的,公子为何不重罚他?”
子车罟脸色惨白。
嬴渠看了张魁一眼,眼眸冰冷,语气却很平淡,他说:“仗责八十,逐出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