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愣了。
八十,那就是杖毙,他不会有命活的,他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身子僵硬,脑中胀白。
子车罟犹豫的低声说:“公子…会不会重…”子车罟话没说完就噤声了,他看到了嬴渠的眼睛,很冷漠,只是看了他一眼,子车罟便怕了,后背的里衣都被汗水溻湿了。
子车罟知道若是自己再多说,也会被一并责罚,他便不敢再多言,眼看着张魁哀嚎着被拖了下去,心里也因他的哀嚎而剧烈的颤抖战栗,等嬴渠离开了,他这种害怕才渐渐消退。
只有白英很高兴,很不可思议,他看着长玹,像是看着一个蒙尘的宝贝,打量又欣赏,低声的对长玹说:“你可真了不得,这秦公子竟然这么向着你,你说,你们之前是有交情?还有这玉!哪家姑娘?馈玉给你?生的如何?美不美?你们…内个过没有?”
白英接连发问,眼中惊喜,长玹却连看也没看他,转身离开了,脸色冰冷。
白英习惯他这幅冰冷的样子,嘴上叫嚷:“你别走呀,生的如何?何时成亲?别忘叫我喝杯酒,哎?你等等我!”
魏姝同嬴潼练了一天的马,从勉强上马,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游刃有余了,同嬴潼一起也很是开心,只觉得昨日同嬴潼丧脸是件很丢人难堪的事,原来秦国的女子都是这么好相处的。
暮色缅缈,马匹在金色的暖光中缓缓慢步,飞鸟倦啼,成群向南而去,簌簌风起,卷得飞沙走石扑地滚滚。
嬴潼见时候不早,说:“今日便到此,回宫。”
魏姝笑着说:“好”
两人这边往秦宫而去,魏姝身子疲惫,腹中辘辘,嘴很甜的说:“明日姝儿还可以去找嬴潼姐姐吗。”
嬴潼笑说:“自然”
天边已近暮沉,光芒打在黑色的高石墙上,昏黄又沉闷。
嬴潼叫她说:“姝儿”
魏姝说:“何事?”
嬴潼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说:“别让嬴渠失望”
魏姝便笑了,说:“我会好好练马,不会让嬴渠哥哥失望的。”
嬴潼面色微顿,她想说的并不是练马,她很了解嬴渠,他对魏姝上了心,而魏姝若是真的选择了他,嬴渠便容不得她背叛,嬴渠他就是这样的人,很温润,也很可怕,他会对她很好,甚至会为了她而退步,可她若是欺骗他,背叛他,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嬴渠不会伤她,更不会杀她,但是这世上有比杀人和伤人更可怕的手段。
嬴渠,他很深情,也很绝情。
而魏姝呢,她的嘴太甜了,也太虚假了,虽然本性并不坏,但也绝非件好事。嬴潼只是很替她担心,怕她最终会将自己给害了。
魏姝却不觉,摆手说:“嬴潼姐姐明日再见。”
嬴潼微笑说:“好”
魏姝便同燕宛往回走,燕宛问:“姑娘今日练的很好?”
魏姝颇为自豪的说:“自然”又说:“过几日就可以骑射了。”说着用手臂比个拉弓的姿势,她觉得自己可以和嬴潼一样,英姿飒爽的。
燕宛只是笑。
她是想回去休息的,待穿过鸾殿时,她看见了嬴渠,一身白色长襟鹿纹深衣,腰配黑白连曲纹鞶带,修长挺拔。
魏姝很惊奇,心情变得雀跃起来,追了上去,跑到他身侧,看着他说:“嬴渠哥哥,我今日找嬴潼姐姐练马了?”
嬴渠看着她,很淡,也没说话。
魏姝很敏感,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她小心翼翼的问:“嬴渠哥哥,你是不开心吗?”
嬴渠微微笑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