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进来……”裴明鸢走到他身边想去抓他的手,却被庄霂言挡住。
“都别碰我!”庄霂言大吼道,“你们两个……你们明明知道妖物是最可恶最恶心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还要……”
啪!裴明鸢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但她自己的双眼早已通红泛光:“你在说什么!那是云鹤哥啊!是救了兄长的命,教导我们长大的云鹤哥啊!他怎么能跟其他妖物相提并论!”
庄霂言脱力地滑坐在地上:“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妖是最会伪装自己的邪物。他们会装作对你万般讨好的模样,在拥抱时用尖刀狠狠刺入你的心脏……”
“他不会那样。”裴尊礼道。
庄霂言看着他,愣愣地看着。
“我曾也以为,她不会。”
三人一阵沉默,只听到庄霂言哽咽的吸气声。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那个该死的病吗?”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裴明鸢按着他的手道。
庄霂言垂头,良久后轻飘飘道:“我的……娘亲,就是被妖物害死的。”
“很俗套吧。”他抬眼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为了给她复仇,才答应跟着裴世丰来到这里的。”
“我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来剑宗修行。”裴尊礼道,“你不为名不为利一心只为得剑道,不是为了报仇,就是……蠢。”
庄霂言抚着胸口气笑了:“别在这儿马后炮。我不说你们一辈子都不会问。”
裴明鸢拍了下他的头,但力度很轻:“问了你会说?”
“你不问我说什么!显得自己矫情死了……”他支支吾吾。
两人一齐转头盯着他,庄霂言愣了愣,恼羞成怒:“这个不算!都是怪你们瞒着我!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都躲着我不告诉我……好好解释给我听啊!”
“怪我。”裴尊礼沉声道,“你当年的病得太厉害了我们不敢说,这些年趋于稳定时就该找个时机坦白的。”
庄霂言慢慢站起来:“但我还是认定自己的想法。我不会信任任何妖物,不要想着说服我。师父那边……麻烦你们帮我赔不是了。”
他拿起自己的剑,推开门。
“你这个死脑筋……”裴明鸢气急。
“明鸢。”裴尊礼看着庄霂言决绝的背影,叫住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裴明鸢长叹一声,眼看着房门打开又关上,颓然坐下。
“他走了。他可能会离开伏阳宗。”
裴尊礼笑了:“舍不得?”
“我才没有!”裴明鸢挥挥拳,“只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离开吧?”
裴尊礼摇摇头:“他的来处我们尚且未知,他的归处也就不必多问了。路都是要自己走的。他既然为复仇而来,待剑术习成后定是要完成未了的夙愿。”
他看着妹妹眉眼间的伤神,虚弱地扬唇:“你若当真喜欢他,兄长会为你说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