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丹田出发,过会阴,沿督脉上行,经尾闾、夹脊、玉枕,冲向百会,再由任脉回落,归于丹田。
第一圈很滞涩,走到夹脊就卡住了。
第二圈好一点,勉强冲过了玉枕。
第三圈时,忽然觉得眉心一跳,那道赤纹又热了起来,像是在呼应体内的气流。
他没睁眼,继续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等到第五圈时,那股气终于顺畅了些,虽然还没打通全身经脉,但至少能在任督之间来回一趟。
他收功,睁眼。
窗外漆黑,没有星月,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一声夜鸟叫。
他摸了摸眉心,赤纹已经看不见了,皮肤恢复常温。
可他知道,它还在。
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半碗水,一口气喝完。
然后回到案前,重新打开残卷。
这次他翻到了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四肢反折,头颅朝下,周围环绕着七道符环。
他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用指甲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冒出来,他没擦,而是用血当墨,在纸上临摹那人形下方的第一道符环。
笔画刚完成一半,脑袋又开始疼。
比白天那次更猛,像是有人拿凿子在敲他的天灵盖。
他没停,继续画。
血顺着指尖流到纸上,染红一角。
就在最后一笔勾完的瞬间,他感觉眉心猛地一烫。
睁眼看向铜镜——
赤纹重现,而且比之前粗了些,颜色更深,像刚淬过火的铁丝。
与此同时,体内那股热力再次涌起,这次不是从丹田出发,而是直接从眉心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慌。
反而觉得……通了。
某些原本模糊的东西,突然清晰起来。
比如这道符环的作用,不再是死记硬背的“镇魂锁魄”,而是一种逆转阴阳的牵引术,能把外邪引入体内,再借自身阳气炼化。
他明白了。
不是靠蛮力压,而是以身为炉,以血为引,把鬼气烧成灰。
可这法子太险。
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难怪残卷上没写名字,只用符号代替。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掌心的伤口。
血已经止了,结了一层薄痂。
纸上那道符,也安静下来,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就像普通的血迹。
他用袖子擦掉,把残卷翻回首页,重新从头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