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拍。
“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长椅旁边的路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灯罩里有一只小飞蛾在撞玻璃,影子在地面上跳。
顾行舟的笑容还在,但笑的弧度变了。
嘴角的肌肉在维持,眼睛周围的肌肉没有跟上。
苏晏看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视线在顾行舟的眼角和嘴角之间停了不到一秒。
“你从回国到现在,每一次出现在念初身边都不是偶然的。
你第一次去食堂偶遇她那天,她的课表你提前看过。
你送书给她的时候,选的那本是她高中时期最喜欢的类型。
你组织聚会从来不会忘记叫上她,但从来不会单独约她,
因为单独约太明显了,不符合你的策略。”
苏晏的语速始终没有变。
“你每次对她好的方式都留著余地,不多不少,刚好让她觉得你是个好朋友,不会对你设防。”
“同时刚好让我成为那个敏感多疑的男朋友。”
顾行舟的手指从咖啡杯壁上鬆开了。
他的笑容在苏晏说到不符合你的策略的时候已经维持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
他没有立刻开口。
三秒钟的时间里,
图书馆背后的自动门关闭了最后一扇,电子锁咔噠一声落下,灯光从自动门的玻璃面上退去。
周围的光源只剩路灯。
顾行舟的表情在路灯下重新调整了一遍。
他选择微笑。
“苏晏同学,你想多了。”
苏晏站起来。
他把那杯没有打开过的咖啡从扶手上拿起来,放回了顾行舟的手里。
“这杯咖啡我不喝。”
他说。
“下次想找我聊天,不用偶遇,直接说。”
顾行舟握著两杯咖啡,
一杯是自己的,喝了一半,杯壁上留著他嘴唇的温度,
另一杯是苏晏退回来的,纸杯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大半,表面泛著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