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方砚的手机上看到热搜的。
方砚躺在上铺刷手机,突然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夜声又出新歌了,你听过没有?网上全在討论。”
苏晏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流体力学的作业。
“没听过。”
方砚举著手机把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音乐app的播放页面,封面是一张模糊的雨天街景照。
“你听听,真的好听,歌词写得绝了。”
方砚按了播放键,外放的声音从上铺的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
女歌手的声音在宿舍的墙壁之间回弹了一圈,
副歌的旋律顺著那个苏晏写了四遍才定稿的和弦走嚮往上攀升。
苏晏低著头看流体力学的公式。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符號,停了两秒,又划掉了。
他的手指握著笔,力度比平时重了一点,笔桿上的橡胶握套被压出一个浅浅的指痕。
歌在上面播完了一遍。
方砚把手机收回去,自言自语了一句:写歌的这个人肯定经歷过什么。
苏晏没接话。
他继续写作业,写到第三题的时候收到了林妙的消息。
版税预估第一周能到八十万,如果热度持续,首月破百万没有悬念。合同按四六分,你拿六成。
苏晏看完,把消息通知划掉了。
他看著手机屏幕回到锁屏界面,上面的时间显示20:47。
屏幕暗下去之后变成一面黑色的镜面,
他的脸在上面模糊地映出来,五官不太分明,只有一个轮廓。
八十万。
一首歌的版税预估。
他卖掉了一段真实的感受,换来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会变成银行帐户里的余额,变成他每个月按时转给哥哥苏远的那笔钱,变成出租屋的房租和电费。
他应该高兴。
但他坐在那里,对著那个黑色的屏幕,感受到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兴奋,不是满足。
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