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疼痛从身体里剥出来,整理好,打上標籤,装进一个wav文件里,传给了一个职业经理人,经理人把它交给了一个从没见过他的女歌手,女歌手用嗓子把它唱出来,传进了几亿人的耳朵里。
几亿人听到了他的痛。
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他的。
包括那个製造了这些痛的人。
沈念初今天也在听这首歌。
她是在江晚的推荐下听到的,江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单曲循环一百遍,夜声你是神。
沈念初点进去听完了整首,在宿舍的书桌前摘下耳机,跟正在化妆的江晚说了一句。
“这首歌好好听,歌词写得好真实。”
江晚拿著眉笔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写歌的人肯定被渣女伤过。”
沈念初笑了笑,把耳机线绕了两圈收进抽屉里。
她没有多想。
那句你把我的偏爱当成空气呼吸著却从不说谢谢在她的耳朵里走了一遍,留下了一点淡淡的触动,然后被她放下了。
她不知道那句歌词写的是她。
写的是苏晏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热的那杯牛奶。
写的是她喝完之后把空杯子搁在桌上连谢谢都不说的那个瞬间。
写的是苏晏看著那只空杯子站了三秒钟然后自己洗乾净放回架子上的那个动作。
她不知道。
她循环播放了三遍,觉得旋律好听,收藏了,然后打开了顾行舟发来的面试准备资料,开始看第一页。
与此同时,苏晏在出租屋里打开了银行app。
帐户余额显示的数字他扫了一眼就关掉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准备开始写下一首。
光標在空白的编曲界面上闪烁了很久。
他一个音符也没有写出来。
窗外有人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打电话,声音顺著打开的窗缝飘上来,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內容,只能听到语调的起伏。
苏晏关了窗。
便利店门口的声音被隔在了玻璃外面。
出租屋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均匀持续,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