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哀求。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沈念初从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可以对抗的东西。
如果他怒了她可以道歉。
如果他哭了她可以安慰。
如果他吼了她可以害怕。
但他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比任何一句质问都重。
因为质问意味著他还在乎。
而这三个字意味著他在確认一件事。
一件他可能早就在心里確认过,但今天才说出口的事。
阳光在地板上的光斑移了一点位置,切过茶几那条腿往左走了两厘米。
沈念初站在那束花旁边,眼泪还掛在脸上没有干,嘴唇张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晏转身拉开门离开。
门的锁舌嵌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清脆,短促。
沈念初对著关上的门站了大概十秒,
然后腿软了。
整个人蹲下去,蹲在茶几旁边,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茶几上那束花的洋桔梗开得正好,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
卡片上行舟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沈念初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家居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哭到阳光从窗户的右侧移到了正中间。
她伸手去拿手机,想给苏晏打电话。
翻了两遍才在茶几底下找到刚刚掉落的手机。
她拨出去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滑准。
响了四声,接通了。
苏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说。”
沈念初张嘴的瞬间又哭了出来,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苏晏……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听筒里安静了三秒。
苏晏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