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c小调的demo写了三天。
旋律改了四版,歌词一个字没动。
第三天凌晨两点,编曲的骨架终於搭完,苏晏戴著监听耳机从头听了一遍。
低频的贝斯线压在鼓点底下走,钢琴的和弦在高区做了一组掛留音,解决到属音的时候他按了暂停。
和弦走向闷了。
情绪一直压在同一个位置出不来,听的人会喘不上气。
他摘下耳机搁在桌上,揉了一下眉心。
窗外马路上有环卫车经过,洒水声从远处卷过来,带著一股潮气。
桌角的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苏远。
他哥的电话不常来,每个月固定两通,一通在月初,一通在月中,每次不超过三分钟。
內容通常是三件事: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花,有没有按时吃饭。
今天是周三,不是月初也不是月中。
苏晏接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段短暂的停顿,背景里有键盘的敲击声,节奏均匀。
苏远在加班。
“吃了吗。”
苏远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乾燥,利落,没有多余的弯绕。
苏晏看了一眼桌上泡了一半的掛耳咖啡,液面已经凉透了,表层浮著一圈薄膜。
“吃了。”
“吃的什么。”
“……麵条。”
他没吃。
苏远那边的键盘声停了。
“你的声音不对。”
苏晏没说话。
苏远停了两秒。
“跟念初吵架了?”
苏晏的视线落在天花板的那条裂纹上,裂纹从灯罩的边缘延伸到墙角,弯了一个弧度,弧度的末端分成两个叉。
“没吵。”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