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苏远很少追问。
他的习惯是给一句话留足空间,让对方自己决定要不要往下说。
苏晏没有往下说。
沉默在兄弟两个之间悬了大概十秒,苏远先开了口。
“累就歇歇。”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
然后他的语气往下沉了一点。
“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照顾她。”
“五六年了。”
“你自己呢?”
苏晏的拇指搭在手机边框上,指腹蹭过音量键的稜角,金属的硬度顶在皮肤上。
他没接话。
苏远也不急。
过了几秒,苏远继续说了。
“我不是说她不好。”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慢了半拍,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拉长了,带著一种刻意的分量。
“你是因为爱她才照顾她,还是因为习惯了照顾她,才觉得自己爱她。”
苏晏的拇指从音量键上滑下来了。
他的手垂到膝盖上,手机贴著大腿外侧,听筒的声音变远了一截。
天花板上那条裂纹还在那里。
灯罩的光在裂纹的边缘投出一层浅淡的阴影,阴影的宽度不到一毫米,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盯著那条裂纹看了很久。
苏远在那头等著。
“……我知道了。”
苏晏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很轻。
苏远说了一声嗯。
“海州这边入冬了,你那边冷不冷。”
“还行。”
“被子够不够厚。”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