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对面的呼吸声很重,带著一种不规则的节奏,吸气短促,呼气拖得很长,中间夹著细碎的吞咽声。
“你为什么不回我……”
沈念初的声音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喉咙深处带出来的颤动,每一个音节的尾部都在往下坠。
苏晏的手握著手机,指腹贴在边框的金属上,金属的温度被他的体温覆盖了。
“我在洗澡,手机没带进去。”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音量收了一个层级。
“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听见她的呼吸在一点一点变得均匀,但中间有两次突然加速,又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没事。”
她说。
“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走了。”
苏晏靠在书桌边缘,左手撑著桌面,右手把手机贴在耳朵旁。
“我在。”
他说。
“你说说看,梦见什么了。”
沈念初没有讲梦的內容。
她开始说別的,说今天的课很累,
说室友的闹钟调得太早把她吵醒了两次,
说食堂二楼的红烧排骨今天肥肉放多了。
她说一句停一会儿,再说一句再停一会儿。
停顿的间隙里能听到她在调整呼吸的位置,喉咙里偶尔滚过一声极轻的哽。
苏晏一直在听。
他偶尔接一两个字。
嗯。
然后呢。
我知道了。
这些回应的间距被他控制得很稳定,
每一句都卡在她停顿的第三秒和第五秒之间,
不会早到让她觉得被催促,不会晚到让她觉得没人在听。
他做这件事做了三年。
从高二下学期到现在,
他知道沈念初在这种状態下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不是分析原因,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声音。
这个声音的內容不重要,频率才重要。
二十三分钟之后,她的语句开始变得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