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皱了一下眉。
“什么叫不用问?”
苏晏没有转身。
“顾行舟没有直接联繫她。他换了个方式,通过江晚来组局,每次的理由都合情合理,但每次他都在场。他不再当面找她,所以她觉得他確实退了。”
方砚听到这里,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你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说?”
苏晏把附件关掉了。
屏幕回到桌面,桌面的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深蓝色渐变,什么图標都没有放。
他看著那片深蓝色,过了几秒才回答。
“说了没用。”
方砚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上还沾著鸡腿的油。
苏晏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的音量和间距都很均匀,和他平时说话的方式完全一样。
“她不是看不见。”
他说。
“她是不想看见。”
方砚的手慢慢放下来,纸巾攥在掌心里,被油浸透的纸面在指缝间挤出了一点褶皱。
他想说点什么,但看著苏晏的背影,那些话堵在嘴里,一个字都没能出来。
宿舍的窗外传来一阵篮球砸地的声音,弹跳的节奏从快变慢,最后停了。
苏晏重新打开了那封邮件。
q4的版税总结算金额显示在最后一行,税前十六万八千四百元。
他的目光从那个数字上扫过,没有停留,点了关闭,开始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存放的demo工程文件。
文件名是《无题07》。
进度条走到三分二十一秒的位置暂停著,从上次打开之后就没再动过。
他戴上耳机,按了播放。
前奏的钢琴从左声道进来,降b小调,四个音符落在耳膜上的力度偏轻,混响拖得偏长,尾音在衰减到听觉閾值以下之前还残留著一缕不稳定的泛音。
他听了十六秒。
摘下耳机。
这首歌写不下去了。
他当初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是沈念初在图书馆翻书的侧脸。
那个画面现在被另一个画面覆盖了。
火锅桌上的蒸汽,深蓝色的衣领,沈念初坐在蒸汽和衣领之间的位置,笑著举筷子。
苏晏把耳机掛在显示器的顶部边框上,耳机线垂下来,在屏幕的右侧晃了两下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