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三年。”
林妙重复了这两个字。
“三年里你给我交过四十七首demo,上市了三十一首,其中有九首进过各平台的月榜前十。你是我经手过的所有创作者里出品质量最稳定的一个。”
苏晏没说话。
“但你最近交的几首,有问题。”
林妙的语速慢了下来。
“技术层面没毛病。编曲的完成度还是很高,旋律的走向也没有掉水准。但东西不一样了。”
她顿了一下。
“以前你的歌,是深情。听你的歌能听到一个人在认真地爱另一个人。那种真实感是你最大的竞爭力,別的词曲人写不出来的。”
她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现在你的歌,是压抑。”
这两个字从视频通话的延迟里穿过来落在苏晏的耳机里,混著一点电流底噪。
“听你最近的三首demo,不是在听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了。”
林妙说。
“是在听一个人慢慢窒息。”
空教室的灯管在讲台上方嗡嗡地响著,萤光灯的镇流器年久失修,运行的频率不太稳定,每隔十几秒会有一次轻微的闪烁。
苏晏坐在闪烁的灯光下面,耳机里是林妙的声音,屏幕上是她的脸。
他没有说话。
林妙看著他的沉默,等了几秒。
“我不管你私生活发生了什么。”
她说。
“但作为你的版权经纪人,我得跟你说一句实话。”
她身后软木板上的便签纸被空调的风吹得微微翘起了一角,蓝色的那张,边缘的胶水失效了一部分,摇摇欲坠。
“夜声的核心卖点是真实情感。你的歌之所以能打动人,是因为听眾能感觉到你写的每一句词每一个音符都是真的。”
“但这个卖点有一个前提。”
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双手的手指交叉收紧了一个力度。
“你得是一个情感状態健康的人。”
苏晏的右手从触控板旁边移开了,搁在膝盖上。
“如果你的情感状態持续恶化,作品的情绪底色会跟著变。短期內听眾会觉得你在突破风格,长期来看他们会发现你不是在突破,你是在下沉。”
林妙的声音在这几句话里压得很平,没有上扬的语调,没有多余的停顿,每一个字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下沉的作品会嚇走商业客户,会流失核心受眾,会让你三年积累的东西在一两个季度里贬值。”
她说完这些之后靠回了椅背。
“你需要做个决定。”
这五个字掛在视频通话的画面里,和她身后那张快要掉下来的蓝色便签纸一起在空调的出风里轻轻晃。
苏晏看著屏幕上的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