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零三分,手机震了一下。
苏晏拿起来看。
沈念初的消息分了三条发过来。
第一条是三个字:苏晏。
第二条多了两个感嘆號:对不起。
第三条是完整的句子。
江晚临时拉我去了一个圣诞派对,都是她的朋友,我不好意思拒绝。
你別生气,我明天补给你好不好?
苏晏拿著手机看了十秒。
十秒之后他把手机放回桌面。
屏幕的光灭了,手机壳的黑色外壳融进桌布的阴影里,只有顶部的听筒缝隙还能分辨出轮廓。
他没有回消息。
他从桌上拿起那瓶提前开了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超市促销区买的,三十八块一瓶,智利產的赤霞珠,
瓶身的標籤纸有一角翘起来,大概是运输途中磕碰过。
他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时候单寧的涩感先到,
然后是一点乾果的甜,尾调有轻微的酸,不难喝,但也称不上好。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里脊放进嘴里。
肉已经不烫了。
从出锅到现在过了將近半小时,表面的黑椒酱凝了一层薄膜,
牛肉的温度从刚才的七十度降到了三十多度,口感从嫩滑变成了偏柴。
他一个人吃著。
鱸鱼的肉被他一块一块拆下来,鱼骨整齐地码在碟子边缘。
西兰花蘸著蒜蓉酱油一朵一朵地吃完了。
汤喝了两碗,碗底的番茄碎沉在最下面,勺子刮过去的时候发出陶瓷的轻响。
草莓慕斯杯他没动。
那是做给她的。
八点半,他把所有的菜吃完了。
桌上只剩空碟和那杯只剩底部的红酒。
他站起来收拾碗碟,碟子叠在一起端去水池,水龙头拧开,
热水冲在油腻的碟面上,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模糊了窗户的玻璃。
他洗碗的动作和平时没有区別。
碟子先用洗洁精搓一遍,再用流水冲乾净,竖著插进沥水架里。